一九九八 — 二〇〇八 · 那些年的咖啡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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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发表主题:外婆
pomovina *外婆*

在别人眼里,我拥有一个残缺的家庭。
父母离异,在我很小的时候,而我,从小就跟着我的外婆。
我从不参与我户口迁移的事宜,任他们把我的户口从母亲那儿转到父亲那儿,最终还是来了厦门跟着外婆。
好像我是一个人家都不要的小孩。

我喜欢我的外婆更甚于我的父亲母亲,这不奇怪,因为我从小看到的,就是外婆。
习惯了,依赖外婆,总是在有事的时候大叫外婆。不只在这儿这样,甚至会在父母那儿脱口大喊,外婆。

当我长大一些的时候,我开始觉得,我终有一天会失去外婆,就像小的时候失去父母那样突然和莫名。
我开始恐惧失去的感觉。
今天凌晨的时候,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让我觉得,失去其实并不遥远。

……梦里……

起来,收拾收拾东西。外婆对我说。
我斜靠在床头,正在看一本杂志。
不要。
让你收就收,这么不听话,明天不管你了。
随便。
什么?看你这孩子,有一天非把我气出病来。
继续看,不理她。
咳,哪天把依依接来算了。(依依:我妈再婚的结晶品,女,现2岁)
行啊,接就接呗。
两天后。
依依,我们吃糖糖咯。从房间里隔着门传出来。
天啊,这算什么!我从那以后彻底被遗忘,好像我从来都没有生长在这个家庭里一样。好像外婆养了我10年的感情根本是假的。我躲在厕所里哭了一个晚上。

一段时间后,这里发生了黑暗的恐慌,小小的城市刹那间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面具。人们都逃了,包括我的外婆,她带着依依,走了,到我妈那里去了,剩下我一个人,在那间孤零零空荡荡的房子里。
从此,我一个人,脏兮兮地活着。
我失去了外婆,她不再是我的外婆,躺在她臂弯里撒娇的再也不是我,对她撅着嘴耍赖的再也不是我,月光下听她讲故事的再也不是我,我的位置已经被另一个女孩取代了。
外婆,难道你真的没有疼爱过我吗?那我以前的快乐是从哪里来的呢?
从爸那里听说,依依3岁会了算术,4岁会了写字,5岁进了小学,都比我早一年。难怪外婆不要我。

在我17岁灰暗的一天,我被告之得了骨癌,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太多的反应,除了时不时神经质的疼痛。
死亡的恐惧渐渐笼罩了我。
我会死的。
我想外婆,我希望时间可以倒流,我会弥补我以前做错的一切,我要挽回我的外婆。
离开外婆,我会死的,就像现在。
我学会了怀念从前,学会了后悔过去,学会了惋惜,学会了无奈。

从爸爸那里问到了外婆现在的地址,我不顾一切地到了那里,成都。
我从没到过那里,一切人和事都是那么陌生,但我并不感到孤独或害怕,我是要死的人了。
猛然间,身体里一阵刺痛,就像几百根针同时插进了我的骨髓中一样。我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泪眼朦胧地叫着外婆,街上的人都避开了我,奇怪的人。
反反复复了大半天,总算有点喘息的机会,病魔暂时离开了我,让我得以继续寻找。
夕阳西下。
成都城还是挺美的。
我穿着一件深灰色没膝的风衣,披头散发地走着,拖着沉重的步子。

走了很久,终于在一片住宅区外围的店面前,看到了外婆,她带着依依,让她跳绳。
曾经,这也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幕,这个女孩何其幸运,有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外婆。
她,似乎也不懂得珍惜,朝着外婆大叫着。
我苦笑,她就像当时的我,我们都太不懂事了。
再见外婆,她老了,头顶却依然隐隐地露出几撮没染到的白头发。她对她的孙女一样疼爱,只不过,那不是我。
听她为孙女跳绳数着的数,我想到从前的我,从前的外婆。
外婆……
我忍不住藏在墙角边,像个疯子一样放声大哭。
我要我的外婆。
外婆……

突然,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又一次侵袭了我。
我要死了吗?
我哆嗦着移动自己,看着外婆在金黄色夕阳中背影,觉得很遥远。
或许,我的一只脚已经在另一个世界里了。
一切,都是那么遥不可及。
我扶着墙,慢慢走出来,眼里的泪水模糊了一切。
我伸出手,嘴唇颤抖着想要喊出我疯狂怀念着的那两个字,可是,外婆已经渐渐离我远去了。
我终于没能喊出来。在外婆就要消失在街角的那一瞬间,我倒在地上,像是上天安排好的一切。
我知道,我再也起不来了。
我丢失了外婆,丢失了我自己。
……

醒来的时候,发现我哭了,泪水打湿了枕头,很揪心。
我会有一天失去外婆的,我不要。
外婆?外婆?
你在哪里?

外婆…………
2002-07-05 20:51:00
回文作者
Smile 你真的很爱你的外婆,她对你很重要很重要。我想在她心里,你的位置也一定是最首位最不易动摇的。要相信!
我真羡慕你啊~这么好的外婆~
不过我的外婆也很好,呵呵!
2002-07-05 21:44:00
回文作者
pomovina TO Smile:你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都对你很好啊~好幸福哦~
2002-07-05 21:47:00
回文作者
pomogift 看到你的文章的时候已经使我,很触动~
当细细的去用心品读你的文章时候,让我看出了外婆对你的爱,也让我见到了你对外婆发自内心的感激和你最本质的真情流露。。
说实话,很感动。。
虽我们像你那样同样的遭遇,但我却有失去亲人的痛苦。。
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忆爷爷。。那是我一生的痛啊!!
所以,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只要你在失去之前学会珍惜的话,那么你也许就不会失去了,或者说失去的机率会将到最低啊!!
生活很多东西一样值得你去珍惜,与你想外婆一样道理,学会珍惜现在拥有的,将来就可能继续拥有,如果不懂珍惜你该珍惜的,一旦失去的时候,你必定会为之后悔的!!
路很长,pomovina愿你走好!!!
2002-07-05 22:38:00
回文作者
nongmin 依依3岁会了算术,4岁会了写字,5岁进了小学,恩,如果她6岁再留个级的话,就都比我早一年了。
2002-07-06 15:00:00
回文作者
kino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2002-07-07 16:46:00
回文作者
pomogift 看来nongmin没有看懂作者的意思!!
2002-07-07 21:30:00
回文作者
芋茹 能理解,我也是外婆带大的`~~
2002-07-07 23:06:00
回文作者
ning 外婆养大的……我也是!!
不过,我是快乐的!!
2002-07-08 00:35:00
回文作者
vagetable_ 泡沫:不要这样啊,你外婆很疼你的啊,她不会离开你的。
2002-07-08 09:13:00
回文作者
pomovina 外婆,其实真的很好,很好很好。
至于离开与否,只是迟早的事。
2002-07-08 09:36:00
回文作者
pomogift pomovina知道就好,结哀顺便!!

哈哈……~-~
2002-07-09 00:08:00
回文作者
coffeesf8 我和你们的意见不一样呀
我的外婆 可没那么好呀~~~~~
2002-07-11 12:30:00
回文作者
Gogo2589
2002-07-16 10:26:00
回文作者
XmBear 也伤感……
2002-07-16 13:14:00
回文作者
艾布衣 很适合你
2002-07-28 16:4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