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 发表主题:她的改变与他无关 |
| forsake |
她戒了茶和纯净水,一天喝三杯苦咖啡。她希望这三杯苦咖啡成为她的标记,成为他在众多甜蜜出色的女孩子里辨认出她的线索。
A 一切都很好,只有一点不对 初到公司时,Mary是个连电梯都不会按的乡下孩子,每天都有很多事情成为同事的新笑料。叫GIGI的女孩说:“真想不通公司怎么会花钱请一个这样的人!” 事情已经摆在那儿了,叫她怎么办呢?她好像天生就做不了他们那样衣着光鲜、干练得可以让他们用cool这个词来表扬的人。 她的英文名叫Mary。但是她的英文实在是半桶水,本来就背不了脑子里好不容易理顺的洋码字,如果人多,如果一急,她的舌头就打结了。主管Virginia是个慈眉善目的三十岁女人,面试那天Mary说着打结的英文,总觉得主管在往她的脚上看,终于心虚地说:“高跟鞋是借的,我进来时扭了脚。”主管笑了,那笑里有宽容的意味。 她一直觉得,主管决定录用她,一定有特别的原因。她觉得自己很幸运。 她做销售其实用不着英文,毕竟还是在中国的土地上。她常常是盯人战术,盯上了就口吐莲花――只要不当着她的漂亮同事,她还是可以说上一气的。“您可以试试。”她说这样的话时总是不温不火。她天生语速慢语调轻。有一个搞美术的女士这样说她:“你的声音很好听,一点都没有推销的强迫味道,反而轻柔得像水粉画。” 她还是同事们眼中的小傻妹,不懂CD香水和描眼影的技巧,可是她一点也不介意了。她慢慢积累,慢慢体会,用她自己的方法做事,心情常常也很愉快。 唯一的不对是:她怎么会暗恋上他们当中的一个呢? B 姓顾也姓酷,早餐吃三明治,火腿偶尔会有点焦 他叫Sam,姓顾,大家都叫他Sam Cool,这当然是有原因的。他的女朋友往少里说也有一打半打的吧。 他是今年新来的副主管,读名校,有自己的楼。那天早晨她看见他从车里冲进雨里,又从雨里冲到公司门口,他的头发挂着雨水。她对衣料一窍不通,所以非常奇怪他的衣服居然没打湿。 他甩甩头,将雨水甩出去,然后拍拍包,进电梯。 她就跟在他身边,“嗨!”他隔着她,跟她身后的同事打招呼。 “早上吃什么?” “牛奶三明治。火腿有点焦。” 理所当然的优越语气,两个全盘西化的男人。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生气。小笼包子面条不能吃吗?她也知道自己其实不单单气这个。她个子不高,圆脸,短辫子,不引人注目,可是因为这样他就可能当她透明吗? 可是人家又为什么要看她呢? 入睡之前她这样问她的小闹钟。她得不到答案。其实她也觉得诸如GIGI之类的女孩和他走在一起才称得上登对。 她不该傻的。她不该老是看向他。 C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千万不要往咖啡里加糖 有一天去冲咖啡,居然在茶水间碰上他。她的手抖个不停,最后只好放弃了加糖就冲了出去,他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也不知道是不是对她说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好半天之后她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还没见过女孩子喜欢喝苦咖啡的呢!” 咖啡入口,苦不堪言。她看出窗外,他已经在楼下,正要上车。她喝着从未经验过的苦咖啡,心里却有一丝甜蜜,因为从今天开始,在他拥挤的记忆里多了一个喝苦咖啡的女孩子。这种想法实在很没出息。她知道。 他真是忙啊。他和主管面和心不和,西化的公司里一样也是有派系斗争的,只不知他把她划入了哪一派,她是主管录取的,他会不会因此当她是他的敌人?也许根本不用担心这个,因为,她在他心目中大概没资格划入哪一派吧。 从此她只喝苦咖啡。有时候又在茶水间碰到,他用来打招呼的话总是一个内容:只喝苦咖啡的女孩子,我还没碰到第二个。每次听他这样说的时候她都在想,他大概不记得他上次还有上次的上次也说过同样的话。他只是随便找一句话来维持一个礼貌周全的形象而已――只有她和他,他不能不寒暄两句。 她戒了茶和纯净水,一天喝三杯苦咖啡。她希望这三杯咖啡成为自己的标记,成为他在众多甜蜜出色的女孩子里辨认出她的线索。 公司的年终舞会上,他一直和老总的侄女跳舞,一首她最喜欢的曲子响起时她忽然很想哭,于是躲到了茶水间。一个男孩子跟过来,递给她纸巾。那样年轻的男孩子,却这样细心地关心她,这对她是一个安慰。 “为什么Sad?:”他一开口她就绝望了。这个公司里的人一定都要这样讲话吗?她疲倦地擦掉眼泪,回家洗脸睡觉。 所有的爱情故事里的男女主角初见时也不一定互相都有感觉,但是你知道没关系,她会喜欢上他,他会喜欢上她,因为他们注定是要在一起的,可是现实世界里,要让你喜欢的人恰巧也喜欢你,除了靠运气,你其实完全无能为力。条件差的人运气自然也会少些,至于她,她的运气大概在面试的时候已经用完了。 她的运气只够让她遇见他,之后她就只能看着他,看着他完全看不到她。 D 他的眼睛一亮,她的心却是一沉,咖啡和心都渐渐地凉了 时间又过去了很久,她爱他爱得那样隐蔽,那样小心翼翼,可是无论怎样小心再小心,只要哪儿哪儿一说起他,一说起她,再细小的缝也冷得心痛。有一天同事和他开玩笑,说Sam,全公司有一个女孩你是无论如何也迷不倒的,那就是Mary。 Sam笑了,大家都笑了。可爱的Mary。可怜的Mary。 夏天到了,一年多的时间里她瘦掉了差不多二十磅,知道她心事的朋友阿菲说她是为伊消得人憔悴,可是她想,也许是因为她喝咖啡总是不加糖的缘故。她听从阿菲的劝告配了隐形眼镜,又听阿菲的劝告烫了鬈发,还听阿菲的劝告化一点点的妆。阿菲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说:“无论如何,总该让他注意到你吧。” “You are so beautiful!”主管说。很多同事都说。Mary才进公司一年多,整个地脱胎换骨了。 在茶水间又碰见他,她看到他眼睛一亮,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却是一沉。现在面对他她的手当然早已不会再抖了,她稳稳地往咖啡里加了两勺糖,希望他会觉得奇怪。 可是没有,他似乎根本不记得她只喝苦咖啡的事。“女孩子喝太多咖啡对皮肤不好的。”他使用了一种完全不同以前的眼神,并且开始关心起她的长相了。 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的确引起了他的注意,像所有漂亮女孩子一样。他也许会在他某个不太忙的时候想起她来,也许还会回想起同事的玩笑,对他是不是真的不能迷倒我的问题产生兴趣。她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在适当的时候,不太麻烦的话,会约她一起吃个饭,从外地出差回来也会带一份小礼物,不动声色地话在她桌面上,就像对GIGI她们一样。 那杯加了糖的咖啡在桌上放着,渐渐地凉了。 E 唯一究竟有多重要,究竟有多可笑 一个星期之后他从香港出差回来,果然将一个包装得很精致的小盒子放在她桌上。坐在对面的GIGI拆开了自己的那份。“怎么又是chocolate?这个牌子我都吃腻了。不过Mary你不一样,”GIGI转向她,“你还没尝过吧?刚开始还是蛮好吃的。”看得出,她桌上的那个小盒子令GIGI相当不快。 下班后她将巧克力摔给阿菲,告诉阿菲是他送的,不止送一个人,阿菲还是欢呼雀跃起来:“你成功了!” 她摇头。阿菲没有看出来,这一次她输得更惨。 的确,她也没想到竟然能进入Sam的视线,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她根本高兴不起来?为什么她会老是想着那个冲咖啡的自己,一天几次地在茶水间拖延着时间,只为了希望能碰到他,只为了能等到他那句毫无意义的寒暄? 她成功地进入了他派小礼物的名单,可她忘不掉那个只喜欢喝苦咖啡的女孩子,不起眼,但对他来说却是唯一的,她情愿成为这个唯一,哪怕进不去他的生活,甚至进不去他的记忆。她情愿只活在他偶尔的寒暄里,哪怕在碰不到时候,几个月都活不了一次。 巧克力转眼间只剩下了最后一小块,阿菲不过意地又问一次:“你真的不吃?味道很正点的!”她摇头:“太甜。” 他们说得没错,只有Mary,是他迷不倒的,她爱的本就不是真正的他。 咖啡的香气又在空气里升腾,她发现这一次她是真的迷上了,这苦苦苦苦的香气。 2002-07-29 11:5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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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ost17 |
这篇在哪见过:)
2002-07-29 12:3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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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rsake |
谢谢,楼上的每次都捧我的场。
非常之感谢。。。。。 :))))))))))) 2002-07-29 22: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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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ost17 |
我的意思是这篇不是你的原著!
2002-07-30 19:3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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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icrorise |
这文章我好像也在哪里看过咯~~
还有姓顾名SAM??难道他是顾城的儿子???? 2002-08-01 08: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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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rsake |
我又没说是原创,谁叫这里没有分享呢。。。。。
2002-08-06 01: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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