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 发表主题:都市女巫(二) |
| lazybone |
二姐走了,我和大姐在这个小城里“生活”。
隔上三个月半年,大姐就会在一颗心上绘上图案,图案从原来的卡通片变成了精细的花鸟。没事时,我就数数那些心形挂物。二姐的眼泪和那个男子的心就在第二串的第七个。 我学会发呆,有时,看着风吹过门前的百合,看着六月时分,闪电亲吻了门前榕树,太阳下山了,有时蜜蜂会错误地飞到厨房里,蜘蛛就向着它张着大牙。 这些也是这么的可爱。对我来说,日子是这么缓和,就象那潺潺而流的小溪。 某天,大姐带着我去一家餐厅,桔黄色的灯光下,每个人的表情镇静且安祥,总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前面的食物,还不忘用一块白餐巾把嘴角抹抹。 这么安静的气氛,应该要斯文有礼,可这样的想法,我隔壁的座位不这么认为。声音虽然低,但对于我们的耳朵,却可以这么精楚地听到每个字。 说话的那个男子说:“那是在医学院上完解剖课,我和室友去门口买核桃,卖核桃的是个老大娘,我们怕买到臭的,就叫她敲开一个让我们瞧瞧。我拿着那个敲开的核桃仁,仔细地瞧瞧,说:呀,这象什么?,而那个室友正是在班上最爱读书的。他看看说,哦,就是刚才上课时那福而马林泡过的大脑标本,棕黄色,你看这是右半球,左半球,脑回沟线~~~~~~”这时,那老大娘受不了啦,她抓了几把核桃塞给我们,说:这几位伢子,你们还是去别处买吧,这几个算是大娘给你们的。别再这里买了,没看,我的顾客都给你们说跑了“,哈哈哈~~~~~~~“ 我听了也好开心,想起曾敲开的老鼠脑,打开时,也会活鲜鲜地跳动,就兴奋地敲着面前的餐盆,说:“人脑,人脑,老鼠脑”大姐气脑地掐我。她低声地骂,“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那个说话的男子转过头。好笑地看着我,“咦,看来是个做医生的料啊,胆子蛮大。” 坐在他对面的女孩子终于忍不住啦,啪地站了起来,走了。 他耸耸肩,看着面前刚上的菜肴,愣了会儿,索性走了过来问大姐说:“可以坐在这里吗?” 大姐收回了掐我的手,向他笑笑,点点头。那男子,用餐巾擦去我脸上的污渍。问:“有吃过老鼠脑?” 我不顾大姐冲我使的眼色,点点头。 他惊奇地看着我,呵呵笑了起来。递过一个杯子,有黄色和粉色色的两个球,“吃吃看,老鼠脑有没有这个好吃?” 我起劲地挖一勺,放入嘴里,那东西一放到嘴里,不待咬,就融化,并且顺着喉咙滑了下去,那东西冰甜使我眯起了眼。 “哦,没,”我摇摇头,“这个好吃,”我郑重地说。然后,迅速地一口气把杯子里的全吃了下去。 “真不好意思,贪吃的家伙。“大姐羞红了脸说。 那个男子叫蓝,这顿饭吃得我肚子饱胀,蓝就抱着我,送我和大姐回去。满月的月光照着的街道,有种清凉,静静地可以听到忘掉家乡的吸血鬼在怪叫。站在门口的大姐看着蓝远去的身影。眼睛有说不出的伤感。 当你画云朵时,可以在旁边涂两笔棕黄,就可以衬出那云与天的白里透蓝。大姐对蓝这么说。 蓝坐在摇椅上,看着大姐在纸上涂画。 大姐请他喝清淡的茶和没有施魔法的小面包。 “也许这样很好。“大姐若有所思地说,“不掺与魔法,也许得不到那颗心,就不负出美丽的代价。也许人类交往,还是平淡些好。” 她不曾去问那个和她一起吃饭的女了叫什么名字。也不去问蓝的那一天去了哪里。即便,蓝在面前,蟑螂跑上了茶桌,大姐也是迅速地拿了垫纸“啪”地让它扁蹋蹋。 日子没有眼泪,大姐不再去数那些挂在后院的心有几颗,她随手画着那些尖灰铺满的后窗台,被我撕破揉皱的书。 下雨时,水顺着没有规划好的曲线四处蔓延,流淌在门口小石子彻成的小路上;太阳升起来,水气就慢慢蒸发。但它跑到天上的痕迹却是你我看不见的。 蓝则若有所思地看着大姐绘那些说不出什么意思的画。有时会再对着我讲个恶心的医学院笑话,有时则带来几个冰激淋。 然后,带着我和墙边的标尺比划一下,很惊讶地说:“你怎么长也长不高?” 日子在冰激淋与静默的涂抹中走去,蓝送给大姐一条链子,白色的珠链有如秋天里那舒翼欲飞的彩蝶,而光彩象夏夜里忽明忽暗的飞舞的萤。 这不算什么,大姐瞅着镜里的她说:“要是他能送给我一个环状的东西,我可以把它挂在右手的食指上,那时我们才会拥有一个允许的灵魂。那才是最好的礼物。” “可是那太遥远,谁也得不到。”大姐耸耸肩,把珠链放在一边。 两个人就象是互相对望的山和河。谁也不说出那个字。 蓝有时会带着我去他的医院瞧瞧,冰凉的瓷砖走道,有着污渍的长排椅子,表情麻木的病人。我希望今后的妻子不会看到这些大声尖叫。蓝说。然后看看我。就好象你大姐。 “知道吗?今天,医院里来了个可笑的家伙,三个月前我在内科里看到他时,他在忙着洗胃,三个月后,他来缝合手指头。” “为什么呢?”我好奇地说:“难道他喜欢住院。或者是有什么意外总是跟着这个倒霉的家伙。” “不,他是为了一个女孩子,”蓝说着瞟了眼大姐:“这么人痴情男子现在是难找了。那个女孩子一直想离开他,他就不断地以自杀相逼。” 哦。大姐从鼻子应了一声,眉毛也不抬。 蓝吸吸气,说,不好笑吗?我是觉得蛮好笑的。 晚上,医院的道两侧的白瓷砖淡淡散发着消毒水的味儿,冷冷的灯光反映着来去勿勿的人影。在手术室内,灵魂在手指和器械纠缠的空间里挣扎,不甘心放弃生的期望,淙淙的血液在皮肤下奔流,向冰冷的死亡抑或暖和的世间,大姐冷冷的笑着,从值班的护士身边轻轻掠过,就象一阵风。 我仔细地瞧着床上的这位男子,他的五宫还算清秀,但在眉眼之间却有些令人沉闷的地方,这个标志你可以轻易地在许多OFFTCE的人类中找,三杯清茶,两张报纸,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丧失寻找生活美好的乐趣。难怪,他的女伴对他 生厌。他包着纱布的手紧抓着身边一个女子的手,那个女子睡时的脸充满无可奈何的累。 大姐很快地从他的身上吸取了血,放在一边的一个小碗时里,又从那女子的眼角处刮取了些泪滴。 “你们在做什么?”门口打开,蓝惊讶地站在门边,看着我们。 我想对他施一个咒符,让他马上睡去,不再记起刚才发生的事。“不要。”大姐制止了我,她看着蓝,说:“过来,跟着我们。” 在小小的房间里,蓝呆呆地看着大姐施魔法,男子的血和女子的泪,掺在一起,经过符咒,变成一个灰扑扑的石头。 大姐叹了口气,说那男子的血里没有了激情,女子的泪里缺少迷恋,所以,石头缺少光彩。它们有如补缀的破旧不再华美的衣服。 一天过去,二天过去,蓝不再来。水晶球在桌面上蒙了一层淡淡的灰。大姐敲敲了水晶球,说:“我们是感觉不到心疼的,可是为什么我会这么难受呢?” 我呆呆地看着老鼠爬上了桌子。“给他这朵玫瑰吧。”大姐把一枝带刺的玫瑰交给我,“让刺扎了他的手,然后你把那滴血带给我。” “这又有什么用呢?”我抬头看着大姐。 “要是没有人陪你看着太阳升起,就算是有一双可以四处飞翔的翅膀,所有的美景都是一种神伤,”大姐忧伤地看着那些心,“有了那滴血,我可以把它注放水晶球,这样,不论多远多久,我都可以看到他的影像。” 天空开始下着纷纷扬扬地雨,蓝看到我并没有大声尖叫,“这几天我一直在观察,那对男女活得蛮好,没有意外,也没有变成僵尸。”他疑惑地看着我,“你大姐收集那些是做什么用呢?” “我们的生命并不象你们那样有着一个可以不变的灵魂,也没有吸血鬼的不老生命,短暂的生命有如露珠一瞬,所以大姐想借助人类的眼泪和血来做一对翅膀,看看世界。” “哦。”蓝抓抓后脑,说:“你们和我是不同类的。这我很久之前就知道。” “假如与你们相处在一起,危险率会是多少呢?”蓝问。 “一个人类走到马路上,被车撞着的机率有多少呢?”我说。 “你们不吃阴沟里的老鼠,也不吃蟑螂,也许只是构造和我们不同。这世界也没什么可以看,呆在这小城不是很好吗?”蓝舒了口气。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说:“不知道,我跟着大姐走的。” 我递给他那朵玫瑰。“这是姐姐给你的。” 黄昏来临,天空幽暗了这个街道,窗帘在晚风中轻轻地甩动,拍着玻璃,窗前的茉莉散发着清香。 蓝出现在门口,他的头发有些乱,继续笑嘻嘻地看着大姐,“我想用这个换你的672个心形石头,你就在这个小城不要走了。” 他摊开的手上有个晶亮亮的圆环。 “673个石头,”我纠正,因为那个讨人厌的男子也算是一块。姐姐已经在上面画了密密麻的绳子。 “两个不同族类的人相爱,总是悲剧。”大姐有些嘀咕。 “没关系,不过,你不会在月圆的晚上,咯吱咯吱地咬着我的手指头吧?蓝有些迟疑起来,反复又问了一句:“你不会吧?对吧,你不会吧?” “不会啦。”我安慰蓝说:“婚后的大姐就不再拥有魔法,就象个普通的妇人般唠唠叨叨,罗罗嗦嗦。” 初升的太阳依旧把第一缕光芒照在西边最高的山脉上,北边的稻田因南边的风而茁壮成长,在遥远的天际总有一条线,彩虹就是从那里出来,有此幸福是意想不到的到来。 桅子花和芒果依照万物规律生长和开花,我坐在窗前数着那些673块石头,,从此那些都是规我的财产,大姐说:“那里有些秘密。一一解开它,就可以是巫族的长老。而那时,我也可以长大。” ---
打雷啦,下雨啦。收衣服。 花开啦,果子掉了,不要吵。 2002-08-05 16: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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