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八 — 二〇〇八 · 那些年的咖啡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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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发表主题:Herb Tea之恋
符号 记不清在哪本书里曾经看过这样的一段文字――花草茶是那样一个充满感性和诗意的名词,说起这个词的时候,身边会飞起伦敦的雾和香榭丽舍的落叶,所以,一定要有悠扬旋律和芬芳气息的烘托,才能缓缓拉开花草茶时光的序幕。
卓梓喜欢花草茶,特别是花草在热水浸泡中散发的香味,那股田园的气息在空气里静静流动。
(一)玫瑰花茶*Rose*
第一次到这家咖啡馆是一个雨天。卓梓没带伞,远远的传来欧美乡村音乐的声音,在一团湿冷的空气中她发现了这家叫做田园的咖啡馆。一看到这名字,卓梓就喜欢上这里,于是她走了进去。
咖啡馆不大,有一个小院子。令卓梓惊讶的是,院子里那块十几平方米的地竟然围着木篱笆种起草来。她忍不住笑了,这儿的主人真是个怪家伙。
屋子里有两个大大的窗子,米白色的麻布窗帘随风轻轻舞蹈着,光线很好。桌子铺着绿色格子的桌布。吧台上用一个小铁皮桶插着一大捧盛开的雏菊。鹅黄色的墙面上挂满了各种植物的标本,都镶在咖啡色的木框里。卓梓再一次惊叹主人的用心和浪漫。
她挑了角落里那朵非洲菊下的位子。点了一壶玫瑰花茶。她一眼就看到那个坐在书架旁的男孩。穿着灰色的T恤,脖子上系着一根红绳,坠子藏在了衣服里。头发不长也不短,服帖地覆盖在他的头皮上,卓梓想,摸起来一定很柔软。有一张干净的脸,不张扬的五官。他正埋头看着书,不时地在纸上记着些什么。
像一阵从地中海刮来的风,温柔,清爽。卓梓突然想起这句话。这是他给她的感觉,舒服,像是沐浴在风里。
玫瑰,在古罗马时期被誉为“天使的赠予”,象征着浪漫的爱情。甘柔的味道在卓梓的唇齿间绽放,不知道她的心中是否正盛开着一朵娇艳的红玫瑰。
(二)薄荷冰茶*Pepermint*
今年的夏天似乎特别的炎热,人的情绪也容易烦躁不安起来。昨天快下班时,卓梓竟然和上司吵了起来,平时她总能忍的,可不知为什么,当时竟没忍住上司的无理取闹,也许是因为天气吧。
今天她干脆请一天假不去了,想到总是趾高气昂的草包上司手忙脚乱的样子,她就憋不住笑意。难得有一天的空闲,没有死党的聚会,没有同事的逛街,窝在家里睡觉又似乎太对不起这个革命日。
于是卓梓决定一个人出门晃晃,她去了田园。
这是她第二次来这,究竟是因为这里的安宁舒适,还是别的什么吸引她来,说不清楚。总之,她喜欢这儿,她也想再见到那个男孩。
早晨的咖啡馆很闲,又不是周末,没有什么客人。店里只有那个叫檬的女孩,她冲着卓梓笑了笑,早上好。上次淋雨,回去没感冒吧?卓梓讶然,你还记得我?呵呵,当然,你给人的感觉那么舒服。卓梓笑了,她喜欢上这个同样也令人感觉舒服的女孩。她很奇怪,为什么这里老是出现让人觉得舒服的人呢?
檬帮她点了一壶薄荷冰茶,檬说最好的Morning Tea就是薄荷冰茶。淡青琉璃一般的色泽凝固在透明的花茶壶里,水面上漂浮着数块晶莹的冰块,还有新鲜的郁郁的薄荷叶,一股清新的味道在口中漾开。
纤丽的天空,纤丽的阳光,纤丽的世界,卓梓在田园的留言簿上写下了“Sunshine”。
更为纤丽的是,在咖啡馆门口的楼梯上,刚要离去的卓梓竟然遇上了那阵地中海的风。
这一整个早晨都充满着奇迹。
(三)薰衣草茶*Lavender*
第二天,卓梓照常去上班,令她大感意外的是,上司竟然没有为她昨天的请假大发雷霆,一切都很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尽管前天走的时候如此的英雄气概,但是她今天还是有些气短的,现在心中的不安总算都放下了。
心情大好。
晚饭后,她又去了田园。
她挑了院子里的位子,因为那刚好可以看到坐在阳台栏杆旁的他,看样子他也是田园的常客。
晚上田园的客人很多,檬来不及招呼她,只好略带歉意地对着卓梓笑笑。卓梓向她点点头,拿起留言簿翻看着。她翻到昨天写字的那一页,发现多了一行蓝色墨水的字迹――约翰·丹佛,署名是老欧。卓梓知道老欧,檬有提起过,他是田园的主人。她很惊讶,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在说约翰·丹佛唱的这首歌,而不是其他的什么,奇怪的感觉。
檬送了杯柠檬水过来,卓梓随口问她,檬,你们这院子里为什么圈着篱笆种一堆野草啊,种些花不是很好吗,又养眼。檬大笑起来,卓梓,你那什么眼神啊你,那些都是老欧辛苦找来的香草啊,你没有闻到清香吗?卓梓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起来,她看到原本低头看书的他看向了这边,脸上似乎还带着些玩味的笑。
夜风送来一阵馥郁的香味,好几簇紫蓝色的小花在风中舞蹈。檬,那是什么香草?卓梓指着那些花儿问。哦,薰衣草。功效是镇静促眠。它们是“宁静的香水植物”。原产自地中海,一般是每年六月开花。可能是因为气候吧,所以到了这八月才开花。檬解说得很专业。
地中海。原来这种精灵一般的香草和他一样都是属于地中海的。
檬,请给我一壶薰衣草。
有股药草的味儿,散发着属于哲思后的浓郁气息。像他。
两个小时后,他还是坐在那,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卓梓只好打消一起走的念头,起身离开。
结帐时,檬递给她一盆薰衣草,笑着说,老欧送的,他说一盆杂草,不成敬意。
卓梓笑了,道了声谢。临走前,她又望了他一眼,本想说声再见,却又说不出口,只好作罢。
回到家,卓梓拿出薰衣草,从塑料袋里掉出一张小纸片。蓝色墨水的字迹,详细地写着薰衣草的种植方法。纸张的背面还有一段没头没尾的话――法国南部的普罗旺斯到处可见大片的薰衣草田,空气里漂浮着神秘的香气。
真是个奇怪有趣的家伙。
当天晚上,不知道是不是薰衣草的神奇功效,卓梓睡得安稳极了,她还梦到自己穿着橘色的衣裙穿梭在紫色的薰衣草田里。
(四)迷迭香茶*Rosemary*
卓梓经常去田园。一般都能遇到他,偶尔他没来,她的心里总会飘过一丝失落。
老欧很神秘,卓梓从没看过他。不过她知道他的魅力和才气。她猜想,老欧应该是一个稳重又不乏风趣的成熟男子,像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卓梓和老欧的交流总是通过文字,有时是在留言簿上,有时是杯子里的小纸片,有时是结帐时檬微笑地递过来的一张精致的卡片。甚至有一次在咖啡馆门口的小黑板上,没有署名,但是卓梓知道那是写给她的。
已是夏末了,微微有些寒意,又是一个雨天,就像卓梓第一次来田园那天的天气。
那个男孩果然在,坐在楼梯旁的位置,他对面的椅子空着,仿佛正热情地邀请着卓梓。好半天她才控制住自己不由自主的脚步,挑了书架旁的位子,他坐过的地方。
门口响起清脆的铜铃声,有人走进来。卓梓下意识地抬眼望去,一个很洋气的女孩,灿烂。她走到那个男孩面前,竟然停下来,并且轻轻地吻了他的脸颊。男孩见到她,一脸的欣喜,接着两个人热烈地交谈起来。男孩的神情是卓梓从来没见过的,那么,那么愉悦。她觉得有酸酸的液体在自己肚子里冒泡,不是胃液,而是其他的东西,譬如吃醋,感觉很难受。
檬送了一壶花茶过来,她说是老欧请的,叫迷迭香。杯里有一张纸条,还是那熟悉的蓝色墨水――
迷迭香,它还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叫Dew Of The Sea,“海中之露”。在夏日花草园中绽放清香,代表着爱人之间的忠诚,一如我对你的忠诚,我们能一起吃顿饭吗?
纸片的最下端是莎翁在《哈姆雷特》中撰写的一段话――
迷迭香,是为了帮助回想,亲爱的,请牢记在心。
老欧喜欢她?这是卓梓没有想到的。他们是那么投缘,如果没有那个男孩,卓梓想,自己是会爱上老欧的。可是刚才的反应已经告诉她,自己是喜欢那阵风的,而且比想象中的还要深。如果老欧没有表明心意,卓梓是很高兴能和他见面的,可是现在她绝对不会去吃这顿饭。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的如果可是呢?
卓梓娓婉地回绝了老欧的邀约,礼貌,客套,又有些冷淡。
传说中,耶稣赐予迷迭香似晨间森林般清新的味道,它具有神的力量。可是现在,黑暗与安静之中,空气中漂浮的迷迭香却是忧郁的。卓梓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不是也是神的旨意。
(五)欧石楠茶*Erica*
之后有一段时间卓梓都没有去田园,一方面是因为工作比较忙,另一方面是因为老欧,她觉得有些歉意。
可是卓梓想他,非常非常想他,也不知道他还是不是常去田园。
秋分,湛蓝的天空零星地飘着几朵白云,卓梓突然很想去田园走走,她有预感会遇上他。
她失望了,咖啡馆里空荡荡的,除了檬,她是唯一的客人。
檬热情地迎上来,卓梓,你都好久没来了。想喝点什么?
是啊,最近工作太忙了,实在抽不开身。恩,随便吧,你拿主意。
那就喝欧石楠吧,美白效果很好哦。老欧新进的。而且是很浪漫的粉色。老欧说,它的花期很长,从初夏一直盛开到秋季。很美吧?
从夏到秋,刚好是卓梓认识田园的时间,原来自己已经默默的喜欢了他整整一季。为什么不跟他说呢?为什么总是埋在心里开不了口?为什么要顾及什么面子,矜持?为什么不能像老欧一样坦率?
卓梓决定,如果他今天出现在田园,她一定会跟他告白。
卓梓告诉自己,这是神的旨意。
他竟然真的出现了,就站在门口,灰色的V领毛衣,他总喜欢穿深深浅浅的灰。
她鼓足勇气走到他面前,做了她二十二年来最出格的事情。
我喜欢你。卓梓一脸的毅然决然,昂首等待最后的宣判。
他显然吓到了,脸上古怪的神情错综复杂,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脸上多了一抹莫测高深神秘的微笑。
我想,我应该先做一下自我介绍,我是老欧。
这个最后宣判彻底击垮了卓梓。
后来,老欧告诉卓梓,其实欧石楠的花语是孤独,在E·勃朗特的小说《呼啸山庄》中,孤独的辛斯克力夫就葬身在开满欧石楠的荒野上。那天被拒绝后,他就进了这批花茶,原来是为了记录心情,没想到会有出人意料的结果。
老欧的脸上难掩喜悦。
(六)紫罗兰茶*Blue Mallow*
秋天的阳光总是那么的合宜,暖和地照射在老欧和卓梓的身上。紫罗兰在玻璃壶中绽放出神秘高雅的浅紫蓝。
药草学家约翰杰拉德说:“紫罗兰超越其他,拥有帝王般的力量。它,不但让你心中生出欢悦,它的芬郁与触感,更令人神清气爽。有紫罗兰伴随的事物,显得格外细致幽雅。”
紫罗兰茶的别称是Surprise Tea,就像卓梓和老欧的花草茶之恋,充满着惊喜,芬芳和美丽。
老欧把一片柠檬放入杯中,茶色渐渐从浅蓝变成粉红,老欧笑着对卓梓说,这是恋爱的颜色。

远远地飘来花草茶的清香,地中海的风里夹杂着香草的味道,悠扬的旋律响起,爱情开始了。

――mint
2002-12-04 02:26:00
回文作者
LuDo I think it's nice although I just looked through it:D
2002-12-04 08:32:00
回文作者
跳跳 最喜欢的还是peper mint!淡淡的薄荷香味,让人的心情一下子爽朗起来。
2002-12-04 08:33:00
回文作者
laura 很小资的文字。
想起某个有阳光的下午,一个人泡在光合作用,一壶薰衣草茶,还有一本关于花草茶的书。
很舒服。
2002-12-04 12:22:00
回文作者
原色 田园,什么时候出来喝茶?讨厌的家伙,都快忘了你那张讨人厌的嘴脸。
当然,你买单。
谢谢。
---
原~色~
2002-12-04 14:43:00
回文作者
阿九 伦敦的雾是工业革命留下的记号,嘿嘿,可不是什么惬意的景致。

不错不错,写得很好,很早的时候就这么觉得。
2002-12-14 11:47: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