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 发表主题:天使不再寂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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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 [游离态的鱼].
一.北,再北.那里是冬天,濒临死寂,没有天使. 她叫芜暧,或者吴暧.她说暧是一个美丽的字,不是漂亮.暧很像暖,于是可以是荒芜的温暖,荒芜或者温暖…… 我在每个深夜看电脑里载入的莫名其妙地电影,里边的人都善于独白,于是他们丧失了与别人交流的能力.更或许他们已经不记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你好”一词的存在.他们只在黑暗中说话,喝在冬天里几乎达到饱和的冰水.化学学家说水是不会饱和的,可是我执意的认为水会的,当它饱和,玻璃杯都会裂开. 十二月,弋然的来信夹杂着风雪中花瓣冰冻的味道.她说:冬天来了,冬天来了.在这个北方城市.我轻轻的微笑,指尖冰冻,仿佛鲜红的液体随时都可能裂口而出. 总是怀疑冬季的北方城市是那么的脆弱,在指尖还未触及的一瞬,粉碎.幻想用电影的速度去收集一整个冬天,死去的,消失的.哪个角落留给天使.他的洁白的翅膀渗出腥红,蔓延,疼痛…… 二.没有人能看到我的伤口,因为我总是在微笑. 那年冬天,我9岁.这座城市落下了最后一场雪.是的,是最后的一场雪.我在雪中奔跑,因为那是寒冷的冬天.在穿过街头的红绿灯时注意到了弋然,那个木讷的站在冰天雪地中的孩子,她穿很单薄的T恤,望向苍白的天空,以同样苍白的面孔.我停下脚步,看她,像看恐龙一般的眼神. 我突然很生气,走向她的同时对她吼道:“找死啊!你知不知道这是冬天!”我拿下自己的红色围巾套在她的脖子上.红色是我喜欢的颜色,因为它很适合白色圣诞节,更因为它是血的颜色.血是那么的温暖.一直相信着即使全世界冰冻了,血也是最后温暖的东西. 那个时候,弋然回头看我,并且说:“这是冬天了吗?” 我轻轻地点头,然后看到她额头上的腥红,血的颜色在寒风中渐渐凝成了黑,那粘稠的液体还在缓缓滴落,被我的红色围巾贪婪地吞没,没有一丝痕迹. 我的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我仰了仰头,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她说:“弋然.”然后沉默.她没有问我的名字,于是我也没说.“我9岁,你呢?” “一样.” “跟我走吧.我们离开这里.”不知为何,我跟弋然这样说了.然后拉起她的手,奔跑.她的手指冰冷的刺骨.我不知道我还可以给她什么.那条围巾是我所能给的全部.我不能给她任何,包括温暖.我只不过是个冰冷的人.只能带她离开. 弋然是个安静的孩子,有时候看上去甚至阴森森的.让人怀疑她是否真实存在. 遇见弋然的第3天是我10岁的生日.她在那夜凌晨6点11分叫醒了我.我迷迷糊糊地问她什么事,却清晰地听见秒针走过的声音.一些温暖的水滴落在我的手臂上,然后开始发烫,灼烧.转过身看到哭泣的弋然,她安静地掉泪,泪水落在我赤裸的手臂上,滑落. 她用那望向天空的眼神望着我的眼睛,她说:“我想回家了.你……再见……请不要忘记我……” 我如同僵硬了一般不得动弹.眼看着弋然离开并且消失. 醒来9点21分,疼痛,左手臂满是血干掉后的残痕.两条相交的伤痕构成一个十字,清晰地烙在手臂上.伤口在那个寒冷的冬天隐隐作痛. 我的红色围巾被弋然带走.我说过了,那是我唯一可以给她的东西.我不能给她任何.她留给了我一道完美的伤口,也许真的会永不再愈合的伤口.从此以后的夏天我只穿长袖的衣服. 我的伤口没有人能看得到,除了创造它的人.因为我一直在微笑. 只是我看到那道伤口在阴暗的角落里溃烂. 三.看见了吗?我内心的寒冷,我的伤走不出那个冬天. 夏天真的来了.晔如此跟我说着,我抬头看见他漆黑而明亮的眼睛,白皙温暖的笑容.可是我的手心仍旧冰冷而潮湿. 晔是我在14岁认识的一个男孩,他16,出生7月,如同他出生的日子一样,他是温暖而干燥的.在4年后的夏天,我仍旧时常幻想弋然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穿在阳光下耀眼的白色T恤,木讷地望向无际的天空.一切都安静下来. 可是她就此消失.属于她的疼痛的红色灼伤了我的眼睛.我在镜子里看到自己那在时间里溃烂的十字伤口,以及日渐清澈的眼神. 不,那不是清澈,应该是透明而模糊. 每年的冬天总是做着同一个梦.她站在我的面前,面容苍白,望向天空.雨水一点点地滴落下来,湿了整个世界.她回头看我,并且微笑说,我们又见面了.她的白色T恤变得潮湿.我站在原地,望向她的地方,衣袖半掩的伤口,在雨水的浸泡下,剧烈疼痛. 我的温热的泪水混杂着雨水落下.我说,弋然,我走不出冬季了.越来越冷.这个伤口,越冷越疼…… 她微笑,眼神有属于阳光的明亮.她说,会好起来的.会的. 弋然,留下吧.不要离开.她轻轻地摇头,发丝上的水珠滑下,滴落在地面上,溅起微弱的水花.弋然的脸在水花后模糊,然后消失. 在梦里,弋然和我是一个年龄的样子.我知道,我们都在长大. 晔和我在9月强烈的阳光下看书.我们坐在一棵很大的树下面.晔说它的年岁应该是很大了,因为它的影子阴冷.在9月里,强光的暴晒下仍旧阴冷. 我出神地望向耀眼的太阳,尖锐的光芒如同长刺一般.渐渐晕眩,睡去…… 醒来看见晔一直望着我,用那种写满忧伤的眼神.我第1次看见晔那样的神情.他注意到我的诧异,低了低头,问我:“以,弋然是谁呢?” 我望着她微笑.沉默. 弋然.是唯一给了我伤口的人.她在我的心里.晔并不知道. 四.我听见了天使的声音,是谁站在那个黑暗的角落. 我在一月微弱的阳光下等待晔.天是我的生日.晔说有礼物给我.我偶尔抬头望向太阳,感觉是和弋然一样的眼神.我怀疑弋然是否死去了,她一直没有再出现,却还是会在阳光下听见她最后说的再见.弋然或许也从未存在过,她在我的心里,存在于幻觉.那么我要用什么去证明那道伤口. 阳光渐渐明亮起来,在一月的天气里显得异常.令人晕眩.突然觉得弋然会在那个下午出现.我四处张望,奔跑.弋然,你怎么可以离开,我的伤不得痊愈,它在冬季里疼痛,我想念你…… 在一橱窗的落地玻璃前看见了一个女孩,在阳光下恍惚看清了玻璃里的那张脸.我叫她弋然. 她回头看我,并且微笑.她说:“你在叫我吗? 我是芜暧.”她说暧是一个美丽的字,不是漂亮.暧很像暖,于是可以是荒芜的温暖,荒芜或者温暖…… 我愣在原地,轻声应着:哦.伤口在汗水里疼痛,一片空白. 我的头发习惯性地挡住了右眼.芜暧一直微笑着看我,然后她走过来吻了我. 芜暧说我很像她一个叫仪的朋友.仪在6年前死去了. 我没有告诉芜暧她长得很像弋然.真的很像.只是弋然永远都不会像她那样子的笑. 我16岁了,弋然16.晔18岁,芜暧18. 我在16岁那天跟晔说了关于弋然和芜暧的一切,以及我的伤口.因为芜暧的出现让我开始不知道该如何去隐藏这伤口. 晔只是安静地给我上药.我看见自己那长期在阴暗角落里的伤口暴露的强光下,那般的丑恶.它早已溃烂.我说,晔,不用费心了.弋然已经死去,它将永不痊愈.它不会好了.不会……我自嘲地笑着,泪就落了下来. 芜暧的存在让我变得脆弱.我真的开始希望自己就是死去的仪,而这6年只是临死前的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梦.醒来时,我就会看到天使,忘记弋然以及芜暧……那多好…… 晔跟我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切,包括这伤口,包括弋然,包括仪……我看到晔哭了.他说我的伤太深.可是会好起来的. 五.有时候我们必须相信,一生,只会痛苦而漫长. 芜暧时常会在我的面前出现.她在冬天里吃掉很多的冰淇淋.她老是在微笑.冰冷的. 终于有一天,她问我:“你知道久久不愈的伤口的疼痛吗?”她笑的样子令我内心颤抖.我摇头.我说:“不知道.” 她不停地笑着,说:“你撒谎!呵呵,我知道你有伤的,和我,和仪一样,注定逃不了的劫难.知道吗?逃不了.”芜暧的态度一向暧昧而冰冷.她在说那些话的时候,和我只有2CM的距离.我沉默.离开. 晔,你知道吗?第一次见到芜暧我真的以为是弋然.可是,不是的.弋然是安静地诡异的. 我在那个下午感觉弋然会出现.我四处张望,奔跑.在一橱窗的落地玻璃前看见了芜暧,在阳光下恍惚看清了玻璃里的那张脸.我叫她弋然.她回头看我,并且微笑.她说:“你在叫我吗? 我是芜暧.”她说暧是一个美丽的字,不是漂亮.暧很像暖,于是可以是荒芜的温暖,荒芜或者温暖……我愣在原地,轻声应着:哦.伤口在汗水里疼痛,一片空白.我的头发习惯性地挡住了右眼.芜暧一直微笑着看我,然后她走过来吻了我.她问我:“你相信天使吗?”我沉默. 我相信天使吗?天使是什么样子的.他们有伤口吗?他们是否也知道疼痛. 芜暧说:“你在等人吗?离开吧.她不会出现了.你知不知道,我用了8年去等待仪.可是她一直都没有出现,一直都没有.在第2年的时候我就相信她死去了.直到你的出现,可是,你毕竟不是仪……你等的人,她不会出现了……”她笑的样子很是嚣张,我挥手给了她一耳光. 我说:“芜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给我记住……” 我在离开的时候听到芜暧最后说着,以, 有时候我们必须相信,一生,只会痛苦而漫长.你知不知道. 六.你见到过天使吗?如果见到,请代我告诉她,这个世界满是伤痕. 我在2月的最后一天再见到芜暧.她说:“你知道仪是怎么死去的吗?是因为伤口.因为一道并不起眼的伤口,然而,它却要了她的命.” 芜暧,离开就是离开.但是至少我们还活着.好好生活吧. 我不能给你任何.因为6年前,我就已经付出了我说能给的一切.我现在一无所有.只剩下它了.我把衣袖拉上去了.那道溃烂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晔是对的.会好起来的. 我要用比8年更长的时间去等待弋然.因为她没有死去.她的伤痛的一半在我的身上.所以,她会回来. 我看见芜暧离开.我想所有人都会好起来的. 我也相信弋然一定会再出现,在我的伤口痊愈的时候.她会穿在阳光下耀眼的白色T恤,明亮的笑着,穿过那条街向我跑来.一定会的. 芜暧曾说:“天使没有伤,可是寂寞……”我现在想要告诉她,不会了. 我跟晔说:“你见到过天使吗?如果见到,请代我告诉她,这个世界满是伤痕.” 晔的笑容依旧明朗,他说:“不会了.伤都会好的.” 是的吧.总有一天.天使也不再寂寞.总有那么一天…… ---
就像酒中的冰块 就像看不见的墨迹 像那白日里清澈的阳光中的梦 摇滚的孩子们 永远不会老 他们只会慢慢的远去…… 2003-01-04 15: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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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离态的鱼 |
DD,你说过的,失去爱之所以会通,不是因为爱消失了,而是因为爱继续。。。
我戴着一块圆环形的紫水晶,它属于我自己的18岁,而那块有承诺的玉,我已经把它还给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能保佑我。我还戴着一条红色的手链,我洗澡的时候看着它与左腕的伤痕纠缠在一起。伤痕属于10天前。我爱的那个人他说爱我。然后是新年。新年的时候我们分开。因为知道是爱,所以不能以不爱的方式在一起。我想他已经在我的身体上打下烙印,。。。 ――就像那条伤痕一样,它会愈合。但是不会消失。 DD你还说,我们要好好的,好好的。。 这是新年。 快要回家了:)收到我的照片和信了吗。 2003-01-04 16:5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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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离态的鱼 |
天使看不见伤痕。天使很幸福。
God is watching you。God is holding your grief。。 KYD说,我不要去天堂 那个没有红色的地方 那里有一群天使 很荒凉 2003-01-04 17: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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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蝶潇潇 |
DD,七月并不干燥,七月是个美丽的季节,有那样明亮的阳光和大片大片的绿色。但是,地球的那一端,也会有这样的七月吗?
2003-01-04 18:3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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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K |
我很喜欢这篇文章,虽然看不太懂,但还是被感动。
听说天使都会让人快乐,但是他们快乐吗? 2003-01-04 19:3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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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y |
能够怎样呢?
天使都是寂寞的,所以天空变得很空洞,很苍白。所以我们这么寂寞,手指冰凉。却无法安慰。毫无他法。 他说,一切会好起来的,我们都会好起来的。可是现在呢?我再也找寻不到他的气息。 2003-01-04 20: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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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使不寂寞 |
呵,看到这篇文章,突然发现这个ID已经很久不用了。
还是喜欢那句话,爱和伤痛都会输给时间…… 2003-01-04 23: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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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iling |
天使也一样 也一样会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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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的菱角 静静在河塘 采摘等人来 2003-01-05 09: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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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影 |
爱和伤痛真的都会输给时间吗?我表示怀疑,给我一个坚定它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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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爱的年纪 没能唱给你的歌曲 让我一辈子常常铭记 2003-01-05 10:2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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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fferent |
伊蝶,你为什么问我这样的问题...DD根本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或许正如凌子所说,我选择了对于我这个单纯过头的家伙来说最最艰难的成长方式.可是我想要离开这里,纵然有很多的不舍,我的电脑,书,卡带,以及桔子,姐姐,大家,我都无法带走,可是我也知道或许那样会离冰岛更近,虽然实际上是更远了.为什么每个人都会想到那里是南半球,季节DD是很无所谓的,只要还有冬季就好.
也只是暂时决定了而已啦~~~~~~到底能不能走都还不知道呢!!! 别这个样子,只要大家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就还好,不是吗? 好好的吧......大家都是.新年快乐点!!!!! 2003-01-05 12: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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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叶桔 |
DD,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我就是不爽
2003-01-06 17:2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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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糖果 |
HI,虽然不认识,你去南半球是到新西兰还是澳洲啊?
新西兰真是无聊还是别来了!!哈哈,生活节奏实在是慢!! 2003-01-07 16: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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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snais |
去法国好了
2003-01-07 23: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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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蝶潇潇 |
你以为你一定去的了法国吗?
语言都听不懂呢老哥~~ 2003-01-08 13:5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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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rism |
Pocahontas等你的信等了整整一个假期,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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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没有轨道,我沿着我的命运前进。 2003-01-12 22: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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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rism |
是整整一学期,呵呵。一激动打错了。
2003-01-12 22:3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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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所思 |
天使不再寂寞,我们也能不再寂寞吗?
DD,为什么一直不和我联系呢? 2003-01-16 14:2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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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z_summer |
DD写的文章总是需要多一些灵气才能看懂得,虽然我看得不太懂,不过还是觉得写的很好拉,特别是那个名字,芜嗳
2003-01-19 19:3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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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rism |
无爱……
陌生的灵魂都在冰冷的城市中彼此依赖,尽管冷漠,尽管有着许多无法抗拒的血腥……但,有时,受伤的灵魂是贪婪的,它们尝得到血的滋味。它们太冰冷了,需要温暖…… ---
命运没有轨道,我沿着我的命运前进。 2003-01-20 22:5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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