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 发表主题:爱极(2) |
| 白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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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麦香是小学,中学同学兼大学同校。 应算是青梅竹马。 一同两小无猜暗恋过同一个小男同学,中学老师。 直到高中分开在不同的城市的三年里,三年间我们只在每年的春节匆匆聚上一聚。 但我想就是这之间分开的三年,使我们的思想发生了巨大的差距。 初中毕业,父母离异。我和父亲一起回上海老家,父亲把一切都留给了母亲,房子,车子,银行存款,应该说他什么都无法拿走,除了我以外。一切官司把多年情份一笔勾销,我成了多余的成品。母亲一个人留在福州,听说她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她永远不会让自己一个人。而父亲,除了爷爷留给他的老房子外,每天骑着自行车穿梭在学校与刘叔叔的茶馆。 我的高中生活很晦暗。 我知道我已经有点倾向于精神变态,我厌恶极了班上的女生。我最厌恶她们的妞妮作态,哆声哆气。梢有一点小姿色,就被评为班花,年段花,或者校花;说话间眉间四盼,仿佛全周围的人都注目她。要不就像草包一样捆在厚厚的眼镜下,没头没脑的随着人群晃荡,或者一言不发的任人指使。 我高中是个什么样的学生?抽烟,喝酒,打群架。穿着男生的宽汗衫,理平头。完全忘了自己是个女生,除了每月的几天以外。我和罗兰,也是在那时候认识。 她说她毕业后想去报考钻石鉴定专业。我猜是因为每天接她上下课的男人的缘故,一看就是个金银店的老板。圆圆的肚皮,两只眼晴金光闪闪。后来证实我的直觉是正确的。当然,她毕业后没有真的去考钻石鉴定。这是后话。 罗兰是个美人。我说美人,不同于学生眼中的校花。她更像一个女人,过早绽放的玫瑰。我认识她是在酒摊上,我和我的兄弟们正在庆祝摆平了东洋中学的那几个吃软饭的群伙。说他们“吃软饭”是因为他们欺软怕硬,经常在他们校门口收“保护费”,也有几次竟跑到我们中学来了。摆平他们我心中有满满的正义感,不同以往。罗兰正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两瓶易拉罐和一盆烤肉。我见过她,在学校的门口。我们六个人中有一个个头最大的男生,在我注意她的时候走过去。“你是罗兰吧?”她不应,装做没看见。大头火了,正立在那下不了台,我笑的走过去,自个倒了酒,“干杯。”我说。她听出是女声,抬起头看了看我,那时候我下巴处有一道打斗时留下的伤口,涂了些红药水显得很触目,我知道,我的眼里尽是相识恨晚的真诚。 她不说一句拿起罐子,与我对喝。之后,我们成为朋友。罗兰大我两岁。后来罗兰说,她被我的眼神感动。 我很喜欢罗兰,那种喜欢是觉得自己终于看到了同类。比起那些乳袖未干的兄弟,我渐渐更喜欢与她来往,有时候不自觉的去拉她的手,觉得自己是个可以保护她的人。我要她不要再和那个圆肚皮的男人来往,我内心第一次产生嫉妒的情绪。但是自从罗兰说她毕业后想去报考钻石鉴定专业,我对她就渐渐的疏远。 也是因为那段时间,父亲住院。我从来没有那样恐惧过一件事情,打架的时候觉得自己如果被砍死了,也无所谓,但是如果父亲离开我,这种事情,我万万不敢想像。 父亲住院的期间里,我突然安静得像只断了腿的哑巴兔子。 “小安,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你的母亲,你的亲生母亲......”父亲以为他会熬不过这一关,但在我哭天抢地间,他奇迹的活了下来。 我变了个人。 成就了我的名子:娇安。 回到家里,我看了亲生母亲留给我的信。 娇安: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应该已经有十七岁了吧。十七岁,多好的年纪啊,妈妈十七岁的时候很漂亮,我知道,你一定长得和妈妈一样:-) 妈妈很抱歉,没有办法在你成长的时候陪在你身边,照顾你,教你女孩儿的东西。但是你爸爸和我一样很爱很爱你,所以,你不要觉得孤独。 我和你爸,是中学同学,你爸爸书读得多,他考上了大学,但是他没有把我忘了,在他毕业的时候,我们结了婚。然后有了你。 故事很简单,只是生命有时候是这么的无常,但是我想告诉你,妈妈一直过得很幸福。 以后,你爸爸会再婚,我希望他那样。 还有,不管在你成长之中有多少不开心的事情,你一定要勇敢的向前走。因为生命是这样的短暂与无常,我们能把握的现在,就是幸福。你会懂么? 让你幸福。 妈妈:倪忆玲 1983年5月19日 一张黑白的两寸照,一个少女绑着两个小麻辫子,坐在一辆旧时的拖拉机上,面带微笑。 看得出我的模样和照片上的少女有几分相像。在我记忆里,对于她是完全没有任何印像的。父亲说,她是在生我后不久后死去的。 她和我现在,那个母亲,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前者安静温柔如水,后者张扬个性强烈。这是我我温文儒雅的父亲喜欢过的女人。 再见到麦香,是第二学年的春节。 一张圆圆的脸蛋,透着半真半假的成熟气息。她说:“娇安,我们一起考华中理工去!” 麦香无�故俏医俸蠓晟�的一丝光线,虽然我们都没有考上华中理工,双双沦为三流大学的准入学生。 罗兰开了家花店。 父亲照样在学校与刘叔叔的茶馆间自得其乐。 我根本忘了生命中的那两个女人。 ---
落雪的季节叫人难忘。 2003-01-18 13: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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