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 发表主题：临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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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在学校混过一个又一个黄昏。期末考在一片人仰马翻中结束，虽说年年如此。 很快就有了小学的同学会。高二的寒假刚开始时接到班长的电话。 “只是回学校看一眼，没什么特别的活动。怎样？去吗？”班长兴致很高的说，“不晓得还能不能遇见以前的老师。” “好啊。”我说，“反正也没什么事。” “那就后天的早上十点，在学校门口啊。”班长说。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听说车老师还住教师宿舍呢，应该能见上面。” 车老师。 全名是车胜典，x大的毕业生，刚毕业就到了我的小学，在我三年级时成了我的语文老师兼年段长。一头蓬松的短发，茶色的有度数的眼镜，常穿一件桔黄色的毛衣，皮肤白皙，笑起来相当有亲和力。当时可谓风度翩翩的青年才俊。 我一度想成为他那样的人，但是现在完全不想。 并非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偶像幻灭云云，这我非常清楚。他那茶色眼镜之后的眼睛有什么东西让我一想起来就头痛。 同学会那天去晚了。因为以前的公车完全改了道，在车上睡觉时不知不觉就被载到了不知什么地方的地方。从小学六年级转校算起，已经整整五年再未回去过，唔，本该注意一下站牌的。 结果仍是班长一人在学校门口叫住了我。 “我正想你可能不来了呢，”他笑笑，“刚才大家都在大厅那聊天呢。” 我有点抱歉的一笑，“不好意思，坐错车了。” “现在其他人都去教师宿舍看车老师去了，快走吧。”班长说罢拍拍我的肩，朝教学楼的一侧指了指，“就那儿。” 我忽然没来由的踌躇了一下。 真是相当严重的踌躇。 因为我至少有三十秒的时间什么也没说的立在原地，头脑却一片空白。 这感觉就仿佛：假如那段记忆仍然存在，那么此时本该是它们出现的最好时机。可是，抱歉，我失忆了~ 清醒过来是因为班长的一只手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许叶琪？！你怎样了？！喂，说话啊你？喂！” 我什么也懒得解释了。我说：“不了，我还是去后山转转吧。”微笑过之后就撇下班长自己走掉了。 现在的季节是冬天，不是那样炎热的夏天。不是那个一切炎热的蒸发不止，连树叶都在冒烟的夏天。 我还是一个人攀上了后山，踏上树叶，抚摸泥土。树的位置完全没有改变，不同的也许只有年轮而已。一切都是再熟悉不过的东西，却偏偏是忘记的东西。 很自然又联想到了车胜典，他作为，似乎是这段记忆的附属品，总是不断的出现。尽管我并不乐意去回忆他。 但艾小艺似乎很受他的喜爱。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我发了不短的一阵呆。注意到的时候，班长在山下朝我挥手。我加快速度下去，说：“见到车老师了？” “啊，当然。”班长笑笑，“他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副年轻人的样子。看上去不错。” 他仰头朝后山看去。这天的天气很阴郁，看不了多远。他又说：“其他人还在他那儿。我有事所以先走了。你呢？你怎么不去？” 我摇头：“没什么……” “老师刚才问起你呢，他以为你没来，问有没有人知道你现在念哪里。”班长说，“我没说你来了。” “是吗？”我淡淡答了一句，眼睛却看向了遥远的天空的另一边。我说：“跟我说说艾小艺吧。她的事我都快忘得差不多了。” “何必呢？”班长耸耸肩，“忘记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没必要一定得记住的吧？” 因为那并不是我想要忘记的啊。 “说说吧。”我说，“她念初中，高中的事我全不知道啊。” 班长叹了口气，在山下的草坪上坐下来，“虽说和她同班了整整十年，但是就像小学时候一样，我和她也算不上很熟的朋友。你也知道啦，只不过因为都是班干部，成绩上又是竞争对手而走得近一点罢了。” “她太完美了，你不觉得？”班长说道，“漂亮，聪明，什么都优秀，人缘也好得出奇。进初中时分数就是全市第一，那年参加全国的一个什么美术比赛来着，去深圳了一个月，拿了个一等奖，因为评委中一个老画家特别欣赏她，后来还追加了一个特别奖。回来就是期末考，也不知她哪来的时间准备，但总之还是第一名。之后也一直是第一名。单科几乎都是第一，几乎成了不败的神话哪。” “后来，初二的时候吧，钢琴也到了十级。” “考高中的时候她没要保送的名额――结果便宜了我，哈哈，这倒是该好好谢谢她的――然后还是第一名进去的，没人意外。第一名这个说法简直像是为她而造出来的似的，不觉得？” “……可能是因为跳舞的关系，在变成少女的阶段，她就是和别的女生不一样……你知道吧？我是说，那种举手投足的气质啦，说话的方式啦，笑的方式啦……她总是能做到赏心悦目，让人单单只是看着就觉得享受。” “对，就是有一点古典美，就是这意思。” 班长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像是陷进了什么思考之中。末了，他缓缓说道：“但是有一件事我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有这样一个完美的女孩子在我身边整整十年，我却始终不曾有过喜欢她的想法？” 他看着我，“我也从来不认为自己和她是竞争的对手――只不过是成绩比较近罢了――我对她也没有负面的感情，真的。” “倒不如说什么也没有，不管是负面的还是正面的。” “她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存在在那里，然后让世上的所有人发觉，哦，原来还有如此这般这般的存在哦。” 班长双手合十缓缓揉着额头，沉默了好一阵。 “长久以来，我一直有一个想法，但不知怎么说好。”他说道，“……我觉得……艾小艺的身上,欠缺一种使别的人产生热情的因素。这种因素很可能是自己的需要所发出的讯号。” “不管怎么说，人总是会需要别人的吧？”班长笑笑，“但如果真的有人谁也不需要呢？她其实就是一个不断旋转的完美的圆，绕着一个空心在转啊转啊转啊，法则规则原则信念等等一样不缺，但就是不知道为了什么？” 班长吸口气站起身，“现在我不知道。不过小学的时候……你和艾小艺，是很像的人喏。” “像？”我一愣。 “是啊。我从小就是个喜欢观察有意思的人的讨厌的小孩啊。”班长笑笑，“再见吧，我得走了。” 我目送他愈走愈远，很快就看不见了。 2003-04-07 20:5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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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文作者 | |
| 草裙兔 |
哈~ 一个小学毕业的呢~
我记得车老师~ 2003-04-11 16:5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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