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季
* 雪 季 *
今年的雪格外的多，笼着我忽明忽暗的心情，慢慢，慢慢地飘落。
空中轻舞飞扬的这些精灵们，是今年第三次来看望我了吧。它们在静谧的空气中轻轻地舞着，继而密集的陨落，让人无法轻松的睁开双眼去注视片刻。我站在家门口，轻轻仰头，接受着许多天使的吻。那样的轻盈，跳跃着，在灰白的楼间。
我拥有着许多16岁孩子所显现出的乖张与轻狂。比如，对老师们的分分计较不屑一顾；比如，拿着熠熠生辉的奖状而满不在乎；比如，翘掉整整一下午的课待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思考是否会遇到ET；比如，坐在教室的第一排却明目张胆地在语文课上大睡特睡……从我吹灭十六根蜡烛的那一刹起，我就知道，我开始放肆了。
筠是一个精致的女孩。娇小的身材和标准的瓜子脸将她形容的玲珑精巧。她喜欢印满大块大块淡雅白花的淡紫色信纸，喜欢“心相印”带着清香的纸巾袋。
比我低半个头的筠是我高中的第一个同桌。
也许，乖巧的女孩子总是惹人喜欢。我花掉整个自习课去抓小虫子吓唬她。我可以从她的惊叫与笑骂声中找回一种天真的快乐。筠有时会问我，最喜欢什么。每到此时，我都会捧着她光滑的脸蛋，然后无限遐想般地将目光伸向远方。那一刻总是美丽的，但我的脑中游离不定的，始终有着一棵落着花瓣的树在一个黑暗的角落忽隐忽现。……我最喜欢什么呢？我的心情有些黯淡了。曾经的许多美丽的幻想总是在逐渐长大的过程中一个一个悄然远离我，让我挣扎在梦的边缘，似痛非痛，久久不愿醒来。我心里很清楚，一旦醒来，那些美好的事物就彻底成为梦了……我会望着筠的眼睛，轻声问：“你，最喜欢什么呢？”筠认真地睁大眼睛，一字一顿地慢慢吐出：“风铃……”我的心会在彼时被一些东西莫名的触动。风铃曾经也是我的一个梦想。我希望自己是风铃，可以随着最心爱的轻风，任意挥洒出最动人的乐章，没有什么固定的模式。只要自己喜欢，就能轻轻地舞起来；只要自己喜欢，就能永远不停息。
筠是巨蟹座的。那是一个令人暧昧的星群。虽然我从前不了解筠是否有过暧昧的往事，但我有些隐约觉得，筠以后说不定会很小资。当然，我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好可笑。莫名其妙的，没有什么依据的判断。仅仅是一种感觉。
日子在一天天的延续，我们却还在原地彷徨，无知的找寻着苍白的明亮。
我穿了一件新衣服。只是，这一件的背后依然有一个帽子沉沉的挂着。
筠知道，为什么我的所有衣服后面都有一个帽子。它们，都是一个个小小的包裹，装载着许多我希望离去，而又无法放弃的沉重。缠着我，无法脱身，只能每天小心翼翼地呵护这最后一点的温柔。尽管筠从未向我证实过她的想法，但我清楚的感觉到了。我欣然地享受着这种默契。
我开始逐渐注意身边穿带帽子的衣服的人。见的多了，我就会凑上前去问：“你喜欢穿带帽子的衣服吗？”有些人会微笑着点点头；有些人则会莫名其妙的望着我，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我会笑着摆摆手：“没什么，随便问问。”而心中，却充满了空虚与失落。
我记不得是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暧昧。于是开始尽力的回想，它是不是一个多雨的季节。那以前，我对帽子还是没有什么特别感觉的吧……
对生活逐渐慵懒的态度，让我的记忆力下降的很快。有时，我会为了找一个从前的日记而翻箱倒柜。累了，就坐下来默默地流泪。等泪流完了，再站起身继续盲目地寻找。那样空洞的美丽愿望，妄图寻到曾经单纯的梦想。
筠的日记都完整的保存着。她拿给我看，细心的讲给我许多许多的故事。我记得，其中有一篇好像是关于地下道的。筠说，那是她走过的唯一一个有着完整黑色的地下道。那里寂静、空虚，所有的脚步声都凌乱地向四面散射，但很快就都回来了，忧伤地环着自己的整个身体，像打结的头发一样，纠缠不清。那种美丽而又带着些许堕落的心情，唯有那一次，在那个地方，那样清晰地呈现过。它真实的让人怀疑，真实的让人恐惧。
一朵唯美的郁金香，在黑暗的手心中悄然绽放。
从前，我只知道射手座的灵魂有着典型的双重性格。他可以安静到一整天一动不动的坐在屋顶，望着天空中成群的鸽子一圈一圈画着没有完结的弧线喧闹地掠过；也可以疯狂到将音响Volume旋到Max，向Walkman-CD中放入嘈杂、喧嚣、黑色、堕落、充满野性的电子摇滚，不论是U2，还是Cure，都可以让他野兽般的气息，彻底地宣泄干净。但我一直都不曾知道，巨蟹座细腻的女孩子心中也有着深不可测的一片阴暗潮湿的沼泽地。那是一个黑洞。尽管很小很小，却有着足以压垮整个灵魂的质量。
射手座的生灵是向往自由的。他们真正的快乐是在无拘无束的放荡中迸发的。所以，我会在安静下来的时候，一边流泪，一边幻想自己在某个陌生的城市流浪，手里拎着一把破旧的Guitar，还有一瓶充满迷离碳酸的有着阴郁颜色的水。我喜欢听开启瓶盖时那种尖锐的声响，喜欢隔着一层薄薄的塑料观望二氧化碳浮出水面的模样。在许许多多繁杂的品牌中，我的最爱，是纯净的Pepsi-Cola。我爱它包装纸上的那种深刻忧郁的蓝，映衬着近乎黑色的液体，有一种透着野性的疯狂，还有一种让人心碎的冰凉。它是唯一一种我大口喝进、含在嘴里，再慢慢吞下的水。气体在变成泡沫、瓦解破碎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伴着小小的能量，让我嘴里有一些轻微的刺痛感。但在我看来，这是一种美妙的享受。起码，它让我懂得，许多的美好终有一天是会如这些气泡一般迸裂消亡的。
在学校里，在老师眼里，我和筠是两个极端的孩子。他们如果不放下虚荣的视线，如果不摘掉落满金钱利益的眼镜，是永远也不会明白我们是如此的依赖。哪怕我嚣张的待在第一排，筠委屈却顺从的乖坐到最后一排，我们的灵魂是系在一起的，现实的距离会在这里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
雪，轻盈的跳跃着，在灰白的楼间。我知道，我终于见到一些纯粹的灵魂了。它们把这个世界隔成了许多瓣无从拼接的碎片。它们真实的让人难过。因为，它们的生命只有从天空到地面这么远的长度，瞬间就会消失在荒芜的城市中。
“一有风，这里就会变得萧瑟。”筠俯在我耳边轻声地说。
我摸索到筠冰凉的小手。十指交叉。
筠轻轻的将手抽了出去。我有些诧异地望着她。
“有人说，这样拉手，两个亲密的灵魂是会分开的。”筠明净清澈的目光让我的心又不住的颤动起来。
她把手塞进了我的手心里：“这样，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我的眼睛有些酸，似乎有一些液体就要淹没我的生命。
总是在这样的季节，人们会懂得，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永远不再来。
亲爱的，我想问你。游走的时光中，我们发现了什么，找到了什么，最终，又失去了什么呢？
时间，是生命的量度。
* 变 声 期 *
就在那个大雨后的黄昏，我没有什么踌躇，轻轻锁上了家门。
我除了手里的一个单肩背包，一无所有。而那单肩背包里，也仅仅有一个最爱的Diskman附带耳机，几张MP3，十节足够我挥霍的电池和买不了多远车票的五百块钱。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只是看着偶尔匆忙擦肩而过的路人相同漠然的表情，一时间，觉得好轻松。十六年来，我还从来没有拿过五百块钱吧？这以前拿过的最多的钱也只是交学费的四百元。从来没有超出过这个界限。我会觉得自己可笑。曾经因为怀揣一百元压岁钱，没让妈妈知道而忐忑不安整夜睡不着觉。
也许，这是一种悲哀。
天空一片灰白，惨淡的燃烧着寂寞的色彩。
雨的余威似乎又要袭来，卷着黄沙的狂风从地底爆发，没有目标，铺天盖地的蔓延开。空旷的马路上，只有我一个人，在坑洼中废弃的管道上定立着。我想体会安妮式的心情。在这样空虚的城市中，不断的赎着不曾有过的罪。于是，我看到黄色弥漫的空中夹杂着许多泛滥的灯点。幽幽地向我逼来。
我无处可逃。
身边挣扎的每一棵树都只有赤裸的躯壳，不和协的歪在一旁。风卷着他们的灵魂逃跑了，是么？风偷走了他们的灵魂，永远的消失了。我不在暴风中做什么无谓的挣扎。我想知道，是否它也会将我的躯体抽成一具空洞的壳。
谁也不能明白，雨冲刷后，为何还会有那样密集的残骸，堆积的让人无法迈出一步。
我突然感觉到生命在自己的躯体中逐渐消褪。尽管十六岁这样美丽的年龄没有对死亡明确的恐惧，却也在这沉默的字眼前不寒而栗。冰冷的钢筋混凝土结合物冷涩的轮廓一成不变，冷笑地望着我，用咄咄逼人的眼神。有的事情在一瞬间失去的任何意义，却也绑着我，一同走向消亡。叶子的尸体已经粉碎，沉重的积压在脚下陌生的路上。没有谁可以挽救它们了。自生自灭，是规律。只是这回，灭的有些悲惨，甚至会丢失了葬身之地。
我有些想乔了。因为Diskman里响起了Jay忧伤的《安静》。
乔会用钢琴温柔的弹奏这段破碎零默的旋律。这是乔为我弹的第一首曲子。我知道她很爱Jay。我问她，我要她说出，在我和Jay中，她更喜欢哪一个。乔默不作声的继续弹。在一个瞬间，她突然转过头来，说，如果你是Jay，或者，Jay是你，我就不会这样为难了……我微微一笑，心里却有些无名的酸涩。对于我最亲密的朋友，我仍然没有能力赢取她的整个心。有时候，我也在想，这个世上，是否真的不存在一种完整的感情。亲情，可以去利用。友情，可以去欺骗。爱情，可以去背叛。……
或许，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去追寻，才是最安全的生活方式吧？毕竟，它能让自己不用担惊受怕，受虚无浮华的世俗约束。随心所欲，我行我素。
乔在那时候，应该是有一头漆黑长发的。因为我突然想起，曾经她弹琴时，黑色的头发滑落到了钢琴的白键上，有一种反差。那样的触目惊心。我说，乔，你应该去弹纯白的钢琴。乔回头，许久的望着我，不做声。那种复杂纠缠不清的曲线在她深不见底的瞳孔中游荡。我从背后轻轻地抱住她。我可以感觉到她身上所散发出的对生命无能为力的荒凉。
外面的天空，有一群纯白的鸽子画着透明的曲线旋过，越飞越远……
她离去的时候，没有向我告别。只是在那之前一次弹琴时问我，如果一个人安静的睡去，是不是等于他已经死了。我告诉她，你生存了，你就不会死，你只是在不断的、不厌其烦的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同一个轮回，所以，有时，生命会让人困乏，会让人感到绝望。乔的眼中在一刹那绽放了一朵凄凉的花。也许，那是朵透明的花，被瞳孔的黑色逐渐掩埋。
这就是我们最后的对白。乔再也没有回来。
有时候的离别，是为了下一次的相聚。但，有时候，它也会持续的走完一个空虚的轮回。
我开始喜欢制造足以让自己疯狂的反差。我可以用一顶纯白色的绒线帽将头发包裹起来，脚踏一双有着扎眼白色的鞋，身上则全部是黑色。从里到外，全都是随时能够让人窒息的颜色。
但，可笑的是。这时候流行起了这种所谓“冷酷到底”的装束。于是，我将它们压到了箱底，开始穿干净的白色外衣，洗的发白的牛仔裤，还有两只全黑的平跟皮鞋。这样会使我觉得很舒服，至少可以在厌倦了大街上千篇一律的面孔时，还可以庆幸自己没有那样的麻木。即使这些快乐是短暂的欺骗。
一个小男孩骑着自行车从我身边反向驶过。他走错方向了。我只是笑了笑，没有做声。
我想起了原来。
有一次上学时，看到一个高高的男孩，穿着套头带帽子的灰色毛衣，寂寞的走在双行道马路中间刺眼的黄线上。一直沿着线，不停的走啊，走……他一顶是一条溺水的鱼，在冷漠的城市中找不到方向，不论以什么方式努力，总是有一股逆流，翻滚着，泛着血红的泡沫来淹没他。
有些悲哀。
Diskman默不作声了。我换了两节电池。它又丝毫不厌烦的唱了起来。
我忽然有了些悲凉的感觉。空虚。一种令人恐惧的萧索冷清如潮水般在一瞬间袭来，我不知所措，茫然地望着马路对面。身边的老树掉了一块皮，冷寂的摔在我的脚边，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盯住我。
我像被束缚住了，怎样挣扎都无法逃脱那样一张有着刺骨寒冷的网。
……
……
天空在瞬间迸裂。如一个存活了太久的泡沫一样，灰飞烟灭。
一个空洞虚无的轮回。
一切，都不曾存在过……
阳光刺痛我的双眼，但是有一种莫名的异常的温暖。我就要融化成血水。
我终于知道，我醒了。
* Da La La *
静岚一直离开人群，孤零零一个人坐在沙滩上，面朝着大海。她看到了承宇远去的孤单背影，直到那背影慢慢消失在黑暗中。据说通过男人的背影能够看出他丝毫不加掩饰的感情波澜。承宇的背影是深蓝色的，是一个被爱情伤害了却只能微笑着回过头去独自疗伤的男人的背影。
?D?D《菊花香》
冬日的夜晚总是如夏天的午后一般安静神秘，而冬季的午后也依然没有夏夜的喧嚣与烦躁。
这是一个空灵的季节。有着静谧的回声和一些不安分的心。
空气清澈的几近透明。
入冬以来第一次干洁的空气和阳光，在接近地球的方向上散射着宁静的锋芒。我第一次看到了对面砖墙上明净的天，在这样一个长年浸透在灰尘与烟雾的城市中。
已经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弯下弦月了。心里空空的，若有所失。
筠坐在离我很遥远的地方，触及不到的距离在不断蔓延。两个灵魂的焦点逐渐分散。我几乎要怀疑它是否真的在我的生命中点缀过。
南是老师最宠爱的孩子。坐到南的旁边，对于我来说似乎是一个最Perfect的选择。但，一些默契是永远都无法代替的。我像一只落入蜜的蜂一般，周身都布满香甜的气味，可是失去了最本质的自由。
是这样短暂的日子，这样快乐的悲伤，这样温暖的疼痛，这样失落的飞扬。只有在筠清澈的目光中，我才能找回一个单纯的自己，我可以发现自己倾力所成全的一切。筠就是这样一个会让人暧昧的女子。轻柔的指尖上总会找到一些沉重的感觉。她们在凄婉的夜空中盘旋，飞舞，久久的荡在那些唯美的哀伤中，无法散去。如此强烈的气息挥之不去，让她变得那样温暖。
我终于懂得，我同筠，我们都是不会用来表达爱的孩子。我们只能依靠眼神和彼此间无异的默契，来交换这一切。再，无能为力。
无情的太阳一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黑暗洒满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我看到红红的枫叶一齐摇着头，好像讨厌黑暗一样。我明白它们的心情，秋天越来越深，它们也会飘落，凄凉地，街道也会变得很凄清。
?D?D《菊花香》
屋里空荡荡的。
望着面前的占了一面墙的书和旁边满满一盒子的CD、MP3，我突然觉得除了它们，除了筠，除了消失的乔，我一无所有了。空落落的一切，虚伪的外壳，艳俗的涂抹。能让我觉得安慰的，也只有那些破碎凌乱的音符了。它们残缺的拼接起我空洞的旋律。其实我是不想对生活绝望的，不想把陌生的眼神比喻的太灰暗。不想，本意是不想的……
我陈旧的旋律上每走过一小节都会开出一朵花，一朵黑色的花，也有灰色的，明朗一些的只有白色的。连忧郁纯净的深蓝色花朵都成了我的一个五彩斑斓的梦。那些花，它们都会唱歌。有凄厉的，有沙哑的，偶尔运气非常好的时候，会有一朵花用细小的声音哼起柔和一些的。但最美好的生命却最短暂，转瞬即逝，带来不了片刻的安慰。
抬头又望见了窗外那道长长的刻满伤痕的砖墙。我相信它原来也是好的，但是它为什么变得这样破旧不堪呢？为什么……谁能告诉我？
我觉得自己负担不起这样沉重的曲式了。有人说，剪掉头发，那会为你带来全新的生活。可是……可是，乔答应要用一只金黄的蝴蝶发卡束起我的长发啊……乔，那只蝴蝶呢？它是不是跟你一起飞走了？你们能飞到哪里呢？乔，你不知道蝴蝶是注定飞不过沧海的么？
还是你们已经轻轻落入平静的深海了……
每个人都可以在某一个存在于这个空间的事物上找到自己。这是现在我唯一深信不疑的了。我在哪儿呢？……寻觅……寻觅……一无所有啊。书中没有我的影子，生活中没有我的地位……连一个最终的归宿都无人肯施舍。我再不寄希望于别人了。我已经深深明白，别人身上找不到我的希望。因为，我的希望是灰色的。我理解，只有自己容忍这样阴暗的心。
有人说，咖啡会唤起自己心里最后的纯真。但我至今没有欣赏过咖啡的滋味，我不想承认自己仅有那些最后的纯真了。我害怕。我害怕什么都抓不住。
我在哪儿？
在哪儿……？
蓝色的幽静和寂寞在整个学校里不断扩散着，操场像巨人的围裙一样舒展开来，兜着风，放牧着黑暗。
?D?D《菊花香》
我抱着一堆落满灰尘的CD控制不了眼泪。我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它们就是我的灵魂了。它们不会骗我，它们不会利用我，它们只在我对一切都绝望的时候让我记得还有音乐能够让我呼吸。但是，这样带着血腥的温暖的气息，也会撕裂我的伤口，将那些我小心掩埋起来的痛挖掘出来，像血红的花朵一样疼痛的绽放。那样触目惊心的喷射着血液的嘴，蚂蟥一般明目张胆的刻入身体，泛出艳丽的颜色。娇嫩的让人窒息。
在黑暗中，我看到一双眼镜，很明亮。左边的有着每天楼角露出的太阳的颜色，右边的有着每天楼角落下的月亮的颜色。
我问那双眼睛，你害怕吗？
它不动，静静的望着我。
你会唱歌吗？我又问。
它依然一动不动。但是我感觉到什么东西在小心翼翼的嵌入我的心脏。
是你的手吗？我慢慢笑了。
太阳和月亮突然消失了。我伸出一只手去摸索，什么都没有。
你会唱歌吗？比如Da La La？
太阳和月亮一起闪了闪。瞬间什么东西已经进入了我的身体。
冰凉凉的，但是很真实。看不到美丽，却不会空洞。
我笑了，这次是真的。
“Da la a，da la，da la la……”一个声音在我身体里回旋起来，再也没有停息。
${Signa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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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matter what happens,I will always be with you.
${/Signature}
 2003-07-31 13:0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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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ocahontas |
雪 季
* 雪 季 *
今年的雪格外的多，笼着我忽明忽暗的心情，慢慢，慢慢地飘落。
空中轻舞飞扬的这些精灵们，是今年第三次来看望我了吧。它们在静谧的空气中轻轻地舞着，继而密集的陨落，让人无法轻松的睁开双眼去注视片刻。我站在家门口，轻轻仰头，接受着许多天使的吻。那样的轻盈，跳跃着，在灰白的楼间。
我拥有着许多16岁孩子所显现出的乖张与轻狂。比如，对老师们的分分计较不屑一顾；比如，拿着熠熠生辉的奖状而满不在乎；比如，翘掉整整一下午的课待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思考是否会遇到ET；比如，坐在教室的第一排却明目张胆地在语文课上大睡特睡……从我吹灭十六根蜡烛的那一刹起，我就知道，我开始放肆了。
筠是一个精致的女孩。娇小的身材和标准的瓜子脸将她形容的玲珑精巧。她喜欢印满大块大块淡雅白花的淡紫色信纸，喜欢“心相印”带着清香的纸巾袋。
比我低半个头的筠是我高中的第一个同桌。
也许，乖巧的女孩子总是惹人喜欢。我花掉整个自习课去抓小虫子吓唬她。我可以从她的惊叫与笑骂声中找回一种天真的快乐。筠有时会问我，最喜欢什么。每到此时，我都会捧着她光滑的脸蛋，然后无限遐想般地将目光伸向远方。那一刻总是美丽的，但我的脑中游离不定的，始终有着一棵落着花瓣的树在一个黑暗的角落忽隐忽现。……我最喜欢什么呢？我的心情有些黯淡了。曾经的许多美丽的幻想总是在逐渐长大的过程中一个一个悄然远离我，让我挣扎在梦的边缘，似痛非痛，久久不愿醒来。我心里很清楚，一旦醒来，那些美好的事物就彻底成为梦了……我会望着筠的眼睛，轻声问：“你，最喜欢什么呢？”筠认真地睁大眼睛，一字一顿地慢慢吐出：“风铃……”我的心会在彼时被一些东西莫名的触动。风铃曾经也是我的一个梦想。我希望自己是风铃，可以随着最心爱的轻风，任意挥洒出最动人的乐章，没有什么固定的模式。只要自己喜欢，就能轻轻地舞起来；只要自己喜欢，就能永远不停息。
筠是巨蟹座的。那是一个令人暧昧的星群。虽然我从前不了解筠是否有过暧昧的往事，但我有些隐约觉得，筠以后说不定会很小资。当然，我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好可笑。莫名其妙的，没有什么依据的判断。仅仅是一种感觉。
日子在一天天的延续，我们却还在原地彷徨，无知的找寻着苍白的明亮。
我穿了一件新衣服。只是，这一件的背后依然有一个帽子沉沉的挂着。
筠知道，为什么我的所有衣服后面都有一个帽子。它们，都是一个个小小的包裹，装载着许多我希望离去，而又无法放弃的沉重。缠着我，无法脱身，只能每天小心翼翼地呵护这最后一点的温柔。尽管筠从未向我证实过她的想法，但我清楚的感觉到了。我欣然地享受着这种默契。
我开始逐渐注意身边穿带帽子的衣服的人。见的多了，我就会凑上前去问：“你喜欢穿带帽子的衣服吗？”有些人会微笑着点点头；有些人则会莫名其妙的望着我，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我会笑着摆摆手：“没什么，随便问问。”而心中，却充满了空虚与失落。
我记不得是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暧昧。于是开始尽力的回想，它是不是一个多雨的季节。那以前，我对帽子还是没有什么特别感觉的吧……
对生活逐渐慵懒的态度，让我的记忆力下降的很快。有时，我会为了找一个从前的日记而翻箱倒柜。累了，就坐下来默默地流泪。等泪流完了，再站起身继续盲目地寻找。那样空洞的美丽愿望，妄图寻到曾经单纯的梦想。
筠的日记都完整的保存着。她拿给我看，细心的讲给我许多许多的故事。我记得，其中有一篇好像是关于地下道的。筠说，那是她走过的唯一一个有着完整黑色的地下道。那里寂静、空虚，所有的脚步声都凌乱地向四面散射，但很快就都回来了，忧伤地环着自己的整个身体，像打结的头发一样，纠缠不清。那种美丽而又带着些许堕落的心情，唯有那一次，在那个地方，那样清晰地呈现过。它真实的让人怀疑，真实的让人恐惧。
一朵唯美的郁金香，在黑暗的手心中悄然绽放。
从前，我只知道射手座的灵魂有着典型的双重性格。他可以安静到一整天一动不动的坐在屋顶，望着天空中成群的鸽子一圈一圈画着没有完结的弧线喧闹地掠过；也可以疯狂到将音响Volume旋到Max，向Walkman-CD中放入嘈杂、喧嚣、黑色、堕落、充满野性的电子摇滚，不论是U2，还是Cure，都可以让他野兽般的气息，彻底地宣泄干净。但我一直都不曾知道，巨蟹座细腻的女孩子心中也有着深不可测的一片阴暗潮湿的沼泽地。那是一个黑洞。尽管很小很小，却有着足以压垮整个灵魂的质量。
射手座的生灵是向往自由的。他们真正的快乐是在无拘无束的放荡中迸发的。所以，我会在安静下来的时候，一边流泪，一边幻想自己在某个陌生的城市流浪，手里拎着一把破旧的Guitar，还有一瓶充满迷离碳酸的有着阴郁颜色的水。我喜欢听开启瓶盖时那种尖锐的声响，喜欢隔着一层薄薄的塑料观望二氧化碳浮出水面的模样。在许许多多繁杂的品牌中，我的最爱，是纯净的Pepsi-Cola。我爱它包装纸上的那种深刻忧郁的蓝，映衬着近乎黑色的液体，有一种透着野性的疯狂，还有一种让人心碎的冰凉。它是唯一一种我大口喝进、含在嘴里，再慢慢吞下的水。气体在变成泡沫、瓦解破碎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伴着小小的能量，让我嘴里有一些轻微的刺痛感。但在我看来，这是一种美妙的享受。起码，它让我懂得，许多的美好终有一天是会如这些气泡一般迸裂消亡的。
在学校里，在老师眼里，我和筠是两个极端的孩子。他们如果不放下虚荣的视线，如果不摘掉落满金钱利益的眼镜，是永远也不会明白我们是如此的依赖。哪怕我嚣张的待在第一排，筠委屈却顺从的乖坐到最后一排，我们的灵魂是系在一起的，现实的距离会在这里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
雪，轻盈的跳跃着，在灰白的楼间。我知道，我终于见到一些纯粹的灵魂了。它们把这个世界隔成了许多瓣无从拼接的碎片。它们真实的让人难过。因为，它们的生命只有从天空到地面这么远的长度，瞬间就会消失在荒芜的城市中。
“一有风，这里就会变得萧瑟。”筠俯在我耳边轻声地说。
我摸索到筠冰凉的小手。十指交叉。
筠轻轻的将手抽了出去。我有些诧异地望着她。
“有人说，这样拉手，两个亲密的灵魂是会分开的。”筠明净清澈的目光让我的心又不住的颤动起来。
她把手塞进了我的手心里：“这样，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我的眼睛有些酸，似乎有一些液体就要淹没我的生命。
总是在这样的季节，人们会懂得，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永远不再来。
亲爱的，我想问你。游走的时光中，我们发现了什么，找到了什么，最终，又失去了什么呢？
时间，是生命的量度。
* 变 声 期 *
就在那个大雨后的黄昏，我没有什么踌躇，轻轻锁上了家门。
我除了手里的一个单肩背包，一无所有。而那单肩背包里，也仅仅有一个最爱的Diskman附带耳机，几张MP3，十节足够我挥霍的电池和买不了多远车票的五百块钱。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只是看着偶尔匆忙擦肩而过的路人相同漠然的表情，一时间，觉得好轻松。十六年来，我还从来没有拿过五百块钱吧？这以前拿过的最多的钱也只是交学费的四百元。从来没有超出过这个界限。我会觉得自己可笑。曾经因为怀揣一百元压岁钱，没让妈妈知道而忐忑不安整夜睡不着觉。
也许，这是一种悲哀。
天空一片灰白，惨淡的燃烧着寂寞的色彩。
雨的余威似乎又要袭来，卷着黄沙的狂风从地底爆发，没有目标，铺天盖地的蔓延开。空旷的马路上，只有我一个人，在坑洼中废弃的管道上定立着。我想体会安妮式的心情。在这样空虚的城市中，不断的赎着不曾有过的罪。于是，我看到黄色弥漫的空中夹杂着许多泛滥的灯点。幽幽地向我逼来。
我无处可逃。
身边挣扎的每一棵树都只有赤裸的躯壳，不和协的歪在一旁。风卷着他们的灵魂逃跑了，是么？风偷走了他们的灵魂，永远的消失了。我不在暴风中做什么无谓的挣扎。我想知道，是否它也会将我的躯体抽成一具空洞的壳。
谁也不能明白，雨冲刷后，为何还会有那样密集的残骸，堆积的让人无法迈出一步。
我突然感觉到生命在自己的躯体中逐渐消褪。尽管十六岁这样美丽的年龄没有对死亡明确的恐惧，却也在这沉默的字眼前不寒而栗。冰冷的钢筋混凝土结合物冷涩的轮廓一成不变，冷笑地望着我，用咄咄逼人的眼神。有的事情在一瞬间失去的任何意义，却也绑着我，一同走向消亡。叶子的尸体已经粉碎，沉重的积压在脚下陌生的路上。没有谁可以挽救它们了。自生自灭，是规律。只是这回，灭的有些悲惨，甚至会丢失了葬身之地。
我有些想乔了。因为Diskman里响起了Jay忧伤的《安静》。
乔会用钢琴温柔的弹奏这段破碎零默的旋律。这是乔为我弹的第一首曲子。我知道她很爱Jay。我问她，我要她说出，在我和Jay中，她更喜欢哪一个。乔默不作声的继续弹。在一个瞬间，她突然转过头来，说，如果你是Jay，或者，Jay是你，我就不会这样为难了……我微微一笑，心里却有些无名的酸涩。对于我最亲密的朋友，我仍然没有能力赢取她的整个心。有时候，我也在想，这个世上，是否真的不存在一种完整的感情。亲情，可以去利用。友情，可以去欺骗。爱情，可以去背叛。……
或许，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去追寻，才是最安全的生活方式吧？毕竟，它能让自己不用担惊受怕，受虚无浮华的世俗约束。随心所欲，我行我素。
乔在那时候，应该是有一头漆黑长发的。因为我突然想起，曾经她弹琴时，黑色的头发滑落到了钢琴的白键上，有一种反差。那样的触目惊心。我说，乔，你应该去弹纯白的钢琴。乔回头，许久的望着我，不做声。那种复杂纠缠不清的曲线在她深不见底的瞳孔中游荡。我从背后轻轻地抱住她。我可以感觉到她身上所散发出的对生命无能为力的荒凉。
外面的天空，有一群纯白的鸽子画着透明的曲线旋过，越飞越远……
她离去的时候，没有向我告别。只是在那之前一次弹琴时问我，如果一个人安静的睡去，是不是等于他已经死了。我告诉她，你生存了，你就不会死，你只是在不断的、不厌其烦的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同一个轮回，所以，有时，生命会让人困乏，会让人感到绝望。乔的眼中在一刹那绽放了一朵凄凉的花。也许，那是朵透明的花，被瞳孔的黑色逐渐掩埋。
这就是我们最后的对白。乔再也没有回来。
有时候的离别，是为了下一次的相聚。但，有时候，它也会持续的走完一个空虚的轮回。
我开始喜欢制造足以让自己疯狂的反差。我可以用一顶纯白色的绒线帽将头发包裹起来，脚踏一双有着扎眼白色的鞋，身上则全部是黑色。从里到外，全都是随时能够让人窒息的颜色。
但，可笑的是。这时候流行起了这种所谓“冷酷到底”的装束。于是，我将它们压到了箱底，开始穿干净的白色外衣，洗的发白的牛仔裤，还有两只全黑的平跟皮鞋。这样会使我觉得很舒服，至少可以在厌倦了大街上千篇一律的面孔时，还可以庆幸自己没有那样的麻木。即使这些快乐是短暂的欺骗。
一个小男孩骑着自行车从我身边反向驶过。他走错方向了。我只是笑了笑，没有做声。
我想起了原来。
有一次上学时，看到一个高高的男孩，穿着套头带帽子的灰色毛衣，寂寞的走在双行道马路中间刺眼的黄线上。一直沿着线，不停的走啊，走……他一顶是一条溺水的鱼，在冷漠的城市中找不到方向，不论以什么方式努力，总是有一股逆流，翻滚着，泛着血红的泡沫来淹没他。
有些悲哀。
Diskman默不作声了。我换了两节电池。它又丝毫不厌烦的唱了起来。
我忽然有了些悲凉的感觉。空虚。一种令人恐惧的萧索冷清如潮水般在一瞬间袭来，我不知所措，茫然地望着马路对面。身边的老树掉了一块皮，冷寂的摔在我的脚边，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盯住我。
我像被束缚住了，怎样挣扎都无法逃脱那样一张有着刺骨寒冷的网。
……
……
天空在瞬间迸裂。如一个存活了太久的泡沫一样，灰飞烟灭。
一个空洞虚无的轮回。
一切，都不曾存在过……
阳光刺痛我的双眼，但是有一种莫名的异常的温暖。我就要融化成血水。
我终于知道，我醒了。
* Da La La *
静岚一直离开人群，孤零零一个人坐在沙滩上，面朝着大海。她看到了承宇远去的孤单背影，直到那背影慢慢消失在黑暗中。据说通过男人的背影能够看出他丝毫不加掩饰的感情波澜。承宇的背影是深蓝色的，是一个被爱情伤害了却只能微笑着回过头去独自疗伤的男人的背影。
?D?D《菊花香》
冬日的夜晚总是如夏天的午后一般安静神秘，而冬季的午后也依然没有夏夜的喧嚣与烦躁。
这是一个空灵的季节。有着静谧的回声和一些不安分的心。
空气清澈的几近透明。
入冬以来第一次干洁的空气和阳光，在接近地球的方向上散射着宁静的锋芒。我第一次看到了对面砖墙上明净的天，在这样一个长年浸透在灰尘与烟雾的城市中。
已经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弯下弦月了。心里空空的，若有所失。
筠坐在离我很遥远的地方，触及不到的距离在不断蔓延。两个灵魂的焦点逐渐分散。我几乎要怀疑它是否真的在我的生命中点缀过。
南是老师最宠爱的孩子。坐到南的旁边，对于我来说似乎是一个最Perfect的选择。但，一些默契是永远都无法代替的。我像一只落入蜜的蜂一般，周身都布满香甜的气味，可是失去了最本质的自由。
是这样短暂的日子，这样快乐的悲伤，这样温暖的疼痛，这样失落的飞扬。只有在筠清澈的目光中，我才能找回一个单纯的自己，我可以发现自己倾力所成全的一切。筠就是这样一个会让人暧昧的女子。轻柔的指尖上总会找到一些沉重的感觉。她们在凄婉的夜空中盘旋，飞舞，久久的荡在那些唯美的哀伤中，无法散去。如此强烈的气息挥之不去，让她变得那样温暖。
我终于懂得，我同筠，我们都是不会用来表达爱的孩子。我们只能依靠眼神和彼此间无异的默契，来交换这一切。再，无能为力。
无情的太阳一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黑暗洒满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我看到红红的枫叶一齐摇着头，好像讨厌黑暗一样。我明白它们的心情，秋天越来越深，它们也会飘落，凄凉地，街道也会变得很凄清。
?D?D《菊花香》
屋里空荡荡的。
望着面前的占了一面墙的书和旁边满满一盒子的CD、MP3，我突然觉得除了它们，除了筠，除了消失的乔，我一无所有了。空落落的一切，虚伪的外壳，艳俗的涂抹。能让我觉得安慰的，也只有那些破碎凌乱的音符了。它们残缺的拼接起我空洞的旋律。其实我是不想对生活绝望的，不想把陌生的眼神比喻的太灰暗。不想，本意是不想的……
我陈旧的旋律上每走过一小节都会开出一朵花，一朵黑色的花，也有灰色的，明朗一些的只有白色的。连忧郁纯净的深蓝色花朵都成了我的一个五彩斑斓的梦。那些花，它们都会唱歌。有凄厉的，有沙哑的，偶尔运气非常好的时候，会有一朵花用细小的声音哼起柔和一些的。但最美好的生命却最短暂，转瞬即逝，带来不了片刻的安慰。
抬头又望见了窗外那道长长的刻满伤痕的砖墙。我相信它原来也是好的，但是它为什么变得这样破旧不堪呢？为什么……谁能告诉我？
我觉得自己负担不起这样沉重的曲式了。有人说，剪掉头发，那会为你带来全新的生活。可是……可是，乔答应要用一只金黄的蝴蝶发卡束起我的长发啊……乔，那只蝴蝶呢？它是不是跟你一起飞走了？你们能飞到哪里呢？乔，你不知道蝴蝶是注定飞不过沧海的么？
还是你们已经轻轻落入平静的深海了……
每个人都可以在某一个存在于这个空间的事物上找到自己。这是现在我唯一深信不疑的了。我在哪儿呢？……寻觅……寻觅……一无所有啊。书中没有我的影子，生活中没有我的地位……连一个最终的归宿都无人肯施舍。我再不寄希望于别人了。我已经深深明白，别人身上找不到我的希望。因为，我的希望是灰色的。我理解，只有自己容忍这样阴暗的心。
有人说，咖啡会唤起自己心里最后的纯真。但我至今没有欣赏过咖啡的滋味，我不想承认自己仅有那些最后的纯真了。我害怕。我害怕什么都抓不住。
我在哪儿？
在哪儿……？
蓝色的幽静和寂寞在整个学校里不断扩散着，操场像巨人的围裙一样舒展开来，兜着风，放牧着黑暗。
?D?D《菊花香》
我抱着一堆落满灰尘的CD控制不了眼泪。我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它们就是我的灵魂了。它们不会骗我，它们不会利用我，它们只在我对一切都绝望的时候让我记得还有音乐能够让我呼吸。但是，这样带着血腥的温暖的气息，也会撕裂我的伤口，将那些我小心掩埋起来的痛挖掘出来，像血红的花朵一样疼痛的绽放。那样触目惊心的喷射着血液的嘴，蚂蟥一般明目张胆的刻入身体，泛出艳丽的颜色。娇嫩的让人窒息。
在黑暗中，我看到一双眼镜，很明亮。左边的有着每天楼角露出的太阳的颜色，右边的有着每天楼角落下的月亮的颜色。
我问那双眼睛，你害怕吗？
它不动，静静的望着我。
你会唱歌吗？我又问。
它依然一动不动。但是我感觉到什么东西在小心翼翼的嵌入我的心脏。
是你的手吗？我慢慢笑了。
太阳和月亮突然消失了。我伸出一只手去摸索，什么都没有。
你会唱歌吗？比如Da La La？
太阳和月亮一起闪了闪。瞬间什么东西已经进入了我的身体。
冰凉凉的，但是很真实。看不到美丽，却不会空洞。
我笑了，这次是真的。
“Da la a，da la，da la la……”一个声音在我身体里回旋起来，再也没有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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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matter what happens,I will always be with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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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7-31 13:0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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