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 发表主题：california dreaming5 |
| 冰凌子 |
7．学校统一部署的由学生给老师打分的表发了下去。有几天的时间填，为的是想认真填表的学生抓紧机会再权衡一下，顺便观察一下平时被忽略了的老师。
这个时候，两件事情东窗事发。一件是因为学生的蛮横和我在课堂上吵了起来。第二件，就是陈子汀的妻子突然回家，撞见了自己的老公和另外一个女人躺在床上。 那个女人，就是漂亮得抢尽阳光风头的袁真。 我的这件事没什么讲的价值。总之就是一个迟到了的学生，吊儿郎当吧唧着拖鞋走进教室，不听课还蛮不讲理。他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我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说得他理亏却发疯一样地冲我拍起桌子来。 我很惊讶自己居然能忍住一向不好的脾气。按照原定计划讲完了整节课。 下课铃响的时候，我冲大家微笑了一下走出教室。冷风扑面而来。为什么冷风会像刀子一样割得我眼睛生疼？这样的疼痛总是让人有想流泪的错觉。 当天下午陈子汀就找到我说，他知道这件事情了。他安慰我说，小夏，这种学生真是难得遇到，学校会从重处理的，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我说好。鼻子依旧酸酸的。其实这种小委屈算什么，只是这小委屈牵扯出了以前我经受过的大委屈。两个委屈一起夹击，眼泪就有些抑制不住了。 就当是必修课吧。我早就知道一切都不会太过平坦。 袁真的必修课就修得更加轰轰烈烈了。就在陈子汀找过我的第二天中午，教师住宅区响起了陈子汀的妻子砸东西的声音。 林瑞后来曾经对我抱怨说，陈子汀他老婆也太没水平了，还开公司呢，遇到这种事情一下就闹得天翻地覆人所皆知的。我说林瑞你真是不了解女人。她在外面辛辛苦苦闯荡，一回到家，就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在这样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看到这样震慑人心的事，你让她能在一瞬间内理性地处理吗？ 袁真那天晚上红着眼睛到我了簧絮飞的房间来。三个人都很沉默。我满脑子都是当时S家里的那场劫，连安慰她的心思都没有了。最后袁真突然抱着我哭出来，说，小翎你还记得我说要给他做饭挣钱的事情吗？这个就是整个故事的导火线。那个女人骂我说我不知廉耻，说我是狐狸精。可是我…… 她哭着没有再说下去。 黄絮飞看我一眼，说，袁真我知道你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本来这只是你对陈子汀一个人的选择。但是因为他已经娶了老婆，所以这件事情变成了你对他们两个的选择。所以，按个先来后到，你是破坏了他们的家庭。感情，感情在责任面前又能算个什么…… 最后教师评估的结果是，我因为镇定自若地在课堂上理性地批评了学生又维持了大局，被学生打出了高分，居然排在了一些中年骨干老师得分的前面；而袁真却落到了个大家意料之中的凄凄惨惨。可是，我知道她有时上课还带相机，自己买胶卷去给学生照相，继续学生点点滴滴的成长；下课经常带着一帮女生研讨减肥心得，年轻漂亮又随和时尚，深得大家喜爱。然而，一夜之间似乎关于她的新闻就在学校里开出了肮脏的花朵。我看见她的天使的翅膀染上了沉重的泥。我听到那些老师在背后说，仗着自己漂亮就到处勾引人，这种狐狸精算什么东西。 拉着袁真冰凉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久之后，她离开了学校。给我们4个留了一封信，说：都说是爱无罪，那是因为在爱了过后我们都会接受惩罚。这个惩罚，就是赎罪的过程。那么就让我将这个惩罚完整地背负下去，来换得我的爱的全部的清白。 8．筹备了一阵子的圣诞晚会因为袁真的突然离开而被搁置了下来。其实也不是不能搞，而是我再也无心去搞。学校按照以前的惯例各班举行PARTY，在小型的音乐广场上开了个歌舞晚会。 本来我想叫上林瑞去重现大学时代朗诵的光彩，后来想到王立和黄絮飞在旁边撂着不太好。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是经过袁真的事情以后我突然变得很敏感，我怕自己认为没有错的事情在别人眼里就会有天壤之别。 于是这个冬天也就这么恍恍惚惚地过去了。 春天到了。我们跑到那个阔别了整整一个冬天的草斋园的草坪上躺着，只有4个人了，物是人非事事休啊。我们4个也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出来玩了。因为我的敏感。其实也不是我敏感，刚好4个人，两男两女，其中还有一对，剩下另外一对男女，岂不存在得很尴尬？我突然想起刚来的时候袁真照得我那张“大字型”的照片，不知道当袁真看到它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在这个学校里的生活，还是充满了欢笑的。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我不希望让最后那个荒唐而感伤的结局抹杀了一切美好的过程。 我开始抽出很多的时间和那个外教，David待在一起。他是我在学校里除了那3个人以外唯一的真正的熟人。有的时候周六我会和他一起到城市附近的郊区去旅行。他不是多话的人，只会在登山的时候沉稳地伸出手来接我；AA制，却硬要帮我排队买快餐，买水，买门票，用仅会的一点蹩脚的中文，说得非常吃力，却总不愿意我插手。 我们站在一个山头上，春天的风温暖地扑面而来。我说David，我小时候写作文，最喜欢写春风像妈妈温暖的手拂过我的脸颊。他笑笑说，我小时候以为，只有加洲的风才会如此和煦，原来，千里之外的中国的风，也是一样。 搁置了很久的那个词又再一次跳出来。我吁一口气，说，David，我有一个关于加洲的梦想。后来，又经历了一个关于加洲的故事。我突然很想告诉你。 他说好，你说吧。 我就坐在山头的大石头上抱着腿说，大三的时候，我和男朋友S在网上倒手机卖，赚了一大笔钱。你知道，就是我们去收购旧手机，然后以合理的价格卖给接受的人。因为受信用，价格又合理，大家都愿意买。后来再加上男朋友的妈妈财大气粗，关系过硬，给我们办好了去美国的签证，准备在大三结束的那个假期，到加洲用我们自己挣的钱好好旅行一次。因为和自己爱的人去加洲，去个阳光如火烈鸟盛开海水如梦想一样宽广的地方，一直是我的梦想。 后来，大三的最后1个月的第一天，S的家里大闹了起来。因为S那个长年累月不回家的爸爸通过跟踪，发现S的妈妈――我叫她林阿姨――在和另外一个公司的老板鬼混。再后来事情闹得更加一发不可收拾，因为林阿姨一气之下说，S的妹妹小宋，根本不是 S爸爸的孩子。于是S的爸爸找人搬走家里几乎所有的东西，并且拼命想带走S。而那个所谓的第三者，却为了保全自己的家庭和信誉，答应不接管林阿姨的生活，而要S的爸爸替自己保守秘密。一夜之间，林阿姨，成了弃妇。 小宋的亲爸爸是林阿姨青梅竹马的爱人，因为当年家里穷，家境富裕的林阿姨不被允许嫁过去。待到男人在商场闯荡多年打出一片天下，林阿姨早已放弃等待嫁入宋家。男人盛怒，娶了一个漂亮女子为妻，可是却依然敌不过感情；林阿姨也心怀内疚，于是两人暗地里继续厮守。其实S和小宋还有很多人都早已知道林阿姨和男人的秘密。可是为了避免家庭战争和保全双方的名誉，大家都窝在心里没说。 多少年一直相安无事，直到我进入他们家。 于是肝肠寸断理智丧尽的林阿姨一反平常雍容华贵的姿态，开始对我凶神恶煞。她拿剪刀对准我的喉咙大声地喊，说，夏翎你这个疯子，我待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出卖我！ S把他妈妈扯开，抢走剪刀。可我分明看见他眼里的失望与沮丧。 他把妈妈宋进精神病院之后，和我站在精神病院的大门口，站在满天苍茫的乌云下，站在身隔10厘米心却隔了整整一个海洋的距离中，说，夏翎，算了，我不怪你。 那一刻我哭着掉头离去。一个多月我没有掉一滴眼泪，而S最后的那句话，却让我泪如雨下。 到了该登上去美国的飞机那天，下起了瓢泼大雨。我拿着机票站在窗口往下看，等待着奇迹的出现。我真的不敢相信那个我爱了那么久，对我那么体贴入微的人会在这样的时刻这样不可思议地离开。我以为他会回来。我幻想着他会回来。然而，没有任何的车，开来接我。 然后我躲开他。一年里面，想尽一切办法避开他。我不懂，林阿姨是被现实撕碎了大脑，而他呢？他难道也跟他妈妈一样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分析能力？ 或许真是，母子连心。而我自己倒霉，成为了最值得怀疑的那个人。或者说，我恰恰成为了他们能想到的唯一的人，所以，就必须背负起一切的责任。 而这样的怀疑，也切断了我和S所有的道路。后来他千辛万苦地承认错误，说他当时是气糊涂了，可我依然没有回头。他以为可以破镜重圆，殊不知，我们连镜子的碎片都找不到了。他永远不会知道这场灾难对我的伤害有多大。那把明晃晃的剪刀和S失望的眼神常常在梦里压得我喘不过气。什么叫万劫不复。什么叫覆水难收。我终于全部体会到了。 讲完之后，我们都沉默了很久。然后David问我，你为什么想到把这个故事告诉我？ 他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无比温和。 我不知道。David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试试我能否讲出来。原来我可以做到了。 他微笑。说，那么好，我也给你讲一个故事，不过要短很多。 我记得，你曾经问过我到中国来的原因。我说，喜欢中国而已。你便很有礼貌地没有再问。其实，我小时候就来过一次中国，就到的这个城市。我和在路上结识的一个中国女孩子一起爬了这座山，后来她死活不肯留下地址，说想看看我们是否够缘分，能够再次遇到。 而现在，我是回来等她，看是否能再次遇到。如果可以，那么我便接她去加洲。 我愣了一下，大笑起来，David，就为这个？你真过浪漫的。 他也笑着回答说，加洲是你的梦想，而这个是我的梦想。我们都在努力奔向自己的梦想而已，荒诞也好，遥远也好，不管最后能不能达到，但是我们享受的，其实是这个过程。要不是我来到这里了，要不是你要远远地躲开他，我们又怎能相识呢？ 感谢这些巧合吧，姑娘。 9．S终于没有再给我联系。林瑞告诉我说他现在在北京搞乐队，混得还不错。我相当的欣慰。也就在那阵子，收到了袁真的信，说她在北京找了一个中学教书。同时在叫钢琴和声乐，收入相当可观。同时也正在努力加入一些地下摇滚乐队，找寻自己的梦想。 又过了几个月，我们收到了一张袁真和S的合照。照片上S搂着袁真，两人都笑意昂然。袁真随照片附的信上面说，你永远都不会相信生活中会有这么多奇遇。我们因为音乐走到了一起，又都是带着负罪感和伤口，以及对破碎感情的遗憾。投缘得一塌糊涂。后来S从我的影集里翻出了小翎那张躺在草地上摆个大字的照片，才知道原来我和小翎和林瑞相识。我们才开始真正摊开来聊，把过去的经历一点一点细致而艰涩地讲了出来。小翎，我终于知道了你的故事。我告诉S说，有些伤害是没有办法弥补的。既然小翎自己不愿意回头，那么，你拼命牵扯又有何用呢？一成不变的道歉，能带来的又有什么！同时他又因为我的遭遇和他自己身世的相似之处而对我分外怜惜。所以，最后，终于走到了一起。小翎，王立，林瑞和黄絮飞，我想告诉你们，到今天我才知道，真正两个人要过一辈子，带有狂热的激情的爱是远远不够的。最重要的，是怜惜。 惟有怜惜，才可以让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你心头烙下痕迹，让你为之心疼和快乐。 祝我们幸福吧。也祝你们幸福。 林瑞冲我傻笑，说，小翎，绕了这么一圈，成全的居然是他们两个。真是好玩。 看到王立的侧脸。很平静的样子。等待幸福降临的样子。已经放手的样子。我突然有预感到最后他会和一个学生生活在一起。也许他对学生的疼爱恰好就是袁真说的那种怜惜，而有个别女学生对他的不会照顾自己、以及卓越的才情也有一份怜惜之情吧。呵呵，拭目以待，看我的预测准确与否。 10．故事的结局毫无悬念。我拿到了去加洲的飞机票，因为我已经答应David，我要跟着他嫁到美国去。 我们既然那么巧合地相遇了，我刚好在他梦想中的女孩子存在的城市，而他刚好来自我梦想中的城市，这段缘分不要错过的才好。 而且，我是如此眷恋他任何时候都可以伸向我的温暖的大手。正如他是如此眷恋我莞尔一笑时水灵的双眸。 加洲。我终于带着我的幸福，朝你奔来了。 （完） 2003-08-10 05: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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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凌子 |
终于写完了~啊~
不过我又是草草结尾了。本来还想写很多的，偷懒了~ 还是一个幸福的结局，挺好的。呵呵：） 勤劳的一个夜晚啊~ 2003-08-10 05: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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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ny_sweet |
姐姐，在我看来这好像是个疼痛的结局。
转了一大圈，结果出乎意料。伴随着一点点淡淡的疼，像水面荡漾开水花一样，宛如宿命。 对于S这个字母，我还是有很多不可言喻的感情，在心头宛转延伸。 ：）真好。 ---
潜到水底，看尽生命这场华丽的告别。 2003-08-10 11: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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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anuary |
漂亮的文字~~~特别是说S那段DI……
2003-08-10 12: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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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开的水 |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你曾经说过的话，不管如何，我们都要幸福美丽的活下去。
人生不过是手心里的三条线，兜兜转转，寻寻觅觅，最终都归于宿命一场。有过期待，有过梦想，到最后只剩下淡淡的忧伤。 S。暧昧的字眼。但也许正是你的蜕变。 2003-08-10 12: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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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凌子 |
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来把这个故事说得真实一点。
关于S和夏翎那场劫，我是灵感突发想出来的。但是自己不是很能接受，从来没有写过这么激烈的情节~：P 我说它幸福是因为我觉得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我们没有权利判断那个位置是否是最合适的，可是，因为在寻找这个位置的过程中跋涉过千山万水，所以，在找到以后，就没有理由不珍惜了。 呵呵，是啊，绕了一大圈，宛如宿命。可是大家都很快乐。那就足够了。 其实一开始我雄心壮志要写中长篇的时候是打算写最后夏翎和林瑞在一起了。呵呵。不过现在这个想法报废啦` 2003-08-10 12:2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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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凌子 |
呵呵，姐姐，我也觉得现在写完了明念和这个加洲梦想之后，有一些的疲惫，可是也真正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企图思考一些东西，淡化一些东西，或者说，成全一些东西。恩，写爱情把自己写得有些空虚了。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经历夏翎或者明念之类的曲折和不能言说，想起和格桑讨论的一个问题，她问我“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这话恶俗不恶俗啊。我说真是好受不了，而且我觉得最恶俗的场面就是，男主角突然把女主角抱住，说，经过了这么多事情，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 然后那个女主角泪光盈盈地点头。 可是这种事情要是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说不定最感动的也是自己。所以充分可见小说和做人是两回事情。 最近大概不会再写什么小说了，累着了我。但是这一场类懂得了一些东西，真好。 我真是勤劳啊，大家表扬一下我吧嘿嘿 2003-08-10 12:3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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