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想说,我好寂寞。
对着我能看到的这个世界里每一种事物。
用完全没有上色接近透明的姿态,将内心深处潮湿暴露在舞台。
只是幕布已然拉下,场内空无一人寂静无声,电影却依然上演。
黑暗深处,有洁白的花香,仿佛无数只柔媚的手缠上脖颈,冰凉的温度。
胶片孜孜不倦的转动,投影于苍白的屏幕,我斜过头,努力的想要记住你发梢眉角的模样。
而你,只是微笑,然后不见。
世界失声。
我早已知道自己一直独自坐在散了场的电影院里,没有声息。
那是最为浓重的暗与孤寂。
又怎么敢起身,又如何能回头。
起身和回头都无法看见你,连你存在的痕迹都一并离去。
所以,就这样安静的坐着,等待错过花期,等待墙角结起厚厚的蛛网,等待曾经容纳我们的天空老去。
繁花开遍,年华耗尽。
那些寂寞的香气悄无声息的碾入肌肤,烙进骨髓,血液里奔流的欢笑不再。
任白色花瓣撒满,落在身旁空荡荡的座位。
什么叫做如影随形,刻骨铭心。
这是初夏的季节,渐渐有了阳光也有了班驳的树影。
空气里多了汗湿的味道,还有一寸一寸逐渐裸露的肌肤。
冬季早已结束在春日的温寒里,如同每一个固有的次序一样,翻飞而去。
我知道,我都知道,17岁的冬天已经永远离去。
这个事实,就和现实的残忍一样明晰。
只是那天考完了最后一科,我急急的离去,走的时候还跟你女朋友亲切SAY BYE。
朋友,这个逐渐使人心碎的词语。
结果下楼的时候,就远远的看到你。
在阳光里,用你惯有表情向这边看来,眉头皱痕里都撒进了细碎的金色。
我不忍再看,只是低头掏出手机,快步行走,逃避。
我可以像往常一样大声欢笑,也可以毫不在乎的聊天,甚至比原来更为开朗。
没有丝毫感觉。
而且有时候,我竟然还能骄傲的想我是那么出人意料的坚强。
假象。
一切都是假象。
F坐在水吧里皱起了眉头,她说,你这样一天到晚装着到底累不累啊。
这样的你,让人讨厌。
是的,我可以,我可以面无表情,可以笑得没心没肺,可以活得跟以前在学校里的每一个日子一样。
我拼命的说着我可以却在这两句话里撕心裂肺了一样的灼痛起来。
用一个庸俗的比喻就是面具被打碎了一样。
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怒气我朝着她几乎是大吼起来。
我没有装我真的没有装我只是失去了所有感觉,那你要我怎么做难道真的每天哭着来学校吗……
支离破碎的句子是无法自控的颤抖。
瞬间失去了方向。
她眯起了双眼,很冷的说,那算我错了吧。
心里有什么东西,就这样硬生生的断裂了。
在漫天明媚的阳光中只听见那一声轻响,带着纷繁的白色花絮飞舞,树影交错。
夏日的暖意慢慢爬上身体,而温度,却逐渐冷去。
终于明白,那一颗心就此固执的守在了那个黑白的电影院里,纵使伤痕累累,也不放手。
每一天里都开心的笑着都要求自己缤纷的活着。
夜里,告诉自己过得很好,过得很好。
完全的欺骗了,忘记梦境里那些闪烁着荧屏上的冷光,和着一场苍白却热烈的电影不断播放。
又怎么能过的好。
每天早上醒来,都是森森的寂寞与孤独浸入了身体,像所有的角落都在咆哮和叫嚣,血液里酝酿的冷早已在心间盘跟错节,冻结了意识。
原来是真的,那个所谓孤单,寂寞的定义。
孤单只是物理意义上的,一个人,不管在哪里,也可以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过的很好。
而寂寞,是喜欢上一个人以后才得到的,不管在哪里,都会因为想念而寂寞。
曾拥有过的幸福,只剩下糜烂而混沌的残光,散发着哀伤的余香。
记忆绞痛中,开出了寂寞的电影院。
如同坐在天涯看风景,在海角看流年。
即使枯萎,电影也一直一直播放着。
永恒的苍白与黑暗,以及幻灭的光线。
F曾经对我说,要多笑一些,因为有一句话是,你永远不知道谁会在什么时候爱上你的微笑。
但为什么你的笑容变成了鸠。
看一次,就痛一次。
却还是没有一丝犹豫的饮下去。
是不是,只是因为,我相信,寂寞的电影院里,会有一天灯光重新亮起。
你的笑容变成渴爱的救赎。
转过头,就能看到你一级一极的沿着阶梯走下,面孔依旧被荧光映亮,带着我熟悉的微笑说,
“跟我走。”
第一千零一次醒来,看暗夜残光在指尖开出了纯白花朵,笑容破碎。
我爱你泪如雨下。
雨下。
电影不散场。
2006-04-24 10:0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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